一直不曾说话的程二郎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程主君脸色更是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程五郎更是骇得缩在父亲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怎、怎么会这样
那人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下人,姜三娘她不是二哥的未婚妻吗?!为何会如此偏帮那个贱人?!
而此刻,萧粟却觉得世界骤然安静了。
他听不见程主君粗重的呼吸,也看不见平王君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的全部感官,都被他身前那个挺拔的身影所占据。
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征兆地撞上他的胸口,又猛地冲上眼眶,带来一阵酸涩的灼热。
他不怀疑平日里若遇见事了,她会站在他这边,但这次站在他对面的却是程家人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更撼动他的心魄。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贪婪克制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株青竹,为他挡住了所有袭来的风雨。
心脏在胸腔里失了控般狂跳,一声声,沉重而清晰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一种熟悉的、滚烫的、名为“悸动”的情愫,如同藤蔓,瞬间缠绕紧缚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停滞,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他想,就是因为她这样的好,所以,他才更难以接受她的眼里会有其他男子的存在。
他渴望独占那道照亮他的温暖炽热的光,他不愿意,也无法接受同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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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平王君微微蹙眉,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女儿,又扫过程家父子有些难堪下不来台的脸色,笑了笑,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我瞧这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不若就此作罢,也免得伤了和气。”
他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是偏向了自家女儿,只是也算是给了程家一个台阶下。
程主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青白白的很是难看,五郎被一个低贱下人冒犯,他被一个小辈丝毫不客气的下了脸面!他死死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众目睽睽之下,平王君已开了口,他若再纠缠此事,得不偿失。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君郎主说的是,也是我家五郎被我惯坏了,不懂事,还望郎主三娘子莫要怪罪才好。”说罢,他脸色一变,转身看向脸色惊惧苍白坐在躺椅上的小儿子,训斥道:“还愣着作甚?不快同三娘子赔罪!”
程五郎瞬间脸色更白了,战战兢兢的要让人扶着就要请罪,平王君见状一脸怜惜的道:“快别折腾孩子了,且让他好好歇着,什么罪不罪的,不过都是些小误会罢了。”
说着,他面容含笑道:“除了顺圣紫、绿芙蓉,花园里还有许多花草,二郎五郎六郎,若是有喜欢的尽管说。”
程五郎和程六郎都有些被吓着了,连忙嗫嚅着道谢。
一旁的程家主君笑的有些勉强,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的更紧了,忍不住在心里骂,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程二郎礼数周到的行礼,却是恭敬含笑的柔声说:“谢郎主恩典,只是这样漂亮名贵珍稀的花,我更愿意看着它们绽放的模样,今日能有幸得见二郎已是十分高兴,却是不敢再白白让这些花折损了去了。”
听了他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平王君笑了,心里颇有几分满意他的从容应对,“t好孩子,看来二郎的确是爱花惜花之人,这些花想来就算到了你手中也能开的很好。”说着,就侧首吩咐,让人去花房挑三盆顺圣紫赏与三位小郎君赏玩。
已经退推辞过一次了,这次程二郎没有再拒绝,他也看见了平王君眼底对他的满意,心底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今日来平王府会平白生出这么多事。
但好在,最后的结果也不算太过糟糕,只要平王君对他的态度不变,姨父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以他对姜三娘的了解,今日之事应该也不会怨怪到他头上来,说到底,这是本就是五弟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弄出来的事,平白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就是,今日姜三娘对他的态度看着和以前好似没什么两样,他曾经也以为这是她性子沉稳的缘故,就算面对他的示好,也依旧彬彬有礼,八风不动,直到今日,他才看见了她沉稳甚至冷淡面容之下的另一副模样。
却是因为另一个男子,而非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甚至,还为了那个身份低贱的男子,否定了程家儿郎的教养,这对他而言何曾不是一种羞辱?
这让他在回府的马车心情一直有些阴郁沉闷,但面上却还要笑着安抚生怒的姨父,喋喋不休抱怨的五郎。
程五郎见父亲也和他一样生气,又是在自家那车上,顿时气焰又回来了,毫无顾忌的朝着程二郎就埋怨道:“二哥!你看那姜三娘,竟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乳爹丝毫不给我们脸面,根本一点都没有将你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真是太过分了!”
程二郎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一瞬。
程六郎缩在马车角落里,不敢吭声。
程五郎却仿佛一点没发现似的,还再继续说:“下次若让我再看见那个贱人,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程二郎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了,平王府的人,他想拿什么教训?
程家主君也瞪了他一眼,“眼皮子浅的东西!还在这里胡说什么大话?回府就给我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