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紧事须得去做,便先行一步,回头见……”他含糊地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心里只盼着这事儿赶紧过去,就当是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朝臣百姓的八卦程度。
他本以为顾北辰会压下此事,或者至少不会任由流言发酵。
但事实恰恰相反。
不过半日,他宿在皇上寝殿的消息已在皇宫内外传了个轮回。
“新晋御前红人苏清宴昨夜留宿陛下寝殿,直至日上三竿方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版本愈发香艳离奇:
“听说苏大人是裹着陛下的龙袍被抱出来的!”
“何止!据洒扫处的小柱子说,今早收拾龙榻,发现了不止一人的痕迹!”
“难怪陛下对他如此纵容,原来是早就……”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苏侍卫好手段啊!”
流言愈演愈烈,终于从宫闱传到了前朝。
两日后的朝会上,气氛凝重。
一位以耿直闻名的言官,面色凝重,躬身出列,却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有力:
“陛下!臣弹劾御前侍卫苏清宴,恃宠而骄,魅惑君上,败坏宫闱!其留宿龙榻,秽乱宫廷,致使‘皇上好男风’之流言甚嚣尘上,有损天威,动摇国本!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对其严惩,以正视听!”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几位言官也纷纷出列附议,要求严惩苏清宴的奏本雪片般飞上御案。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扫向站在御前侍卫队列中,脸色煞白,恨不得当场消失的苏清宴。
顾北辰轻咳了声,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过来:“苏爱卿,你且说说看。”
苏清宴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心里大骂顾北辰甩锅,面上却沉稳叩首:“当夜陛下病重,内侍空缺,臣尽责侍奉。若尽本分便是死罪,敢问日后侍卫见陛下危难,是该救还是该避?”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一句话怼得言官脸上一阵青红皂白。
不等其反应,苏清宴续道:“臣请陛下借此立下明规:日后侍疾需多人见证,记录在案。既可保龙体周全,更能永绝流言。如此,方不负诸位大人今日谏言之苦心。”
顾北辰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准奏,语气不容置疑:“苏清宴御前失仪,罚俸三月,以儆效尤。至于新规,由你参与拟定。”
将这个烫手山芋轻巧地化为了新政的契机。
那带头的老言官还想争辩:“陛下!纵然事出有因,然流言如虎,有损天威……”
顾北辰微微抬手打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流言止于智者。朕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若因几句无稽流言便严惩功臣,岂非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
他特意加重“功臣”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武将班列中神色莫辨的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