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唯有死。
苏清宴握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破灭了,心沉了下去,却又奇异地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对饮。
烈酒入喉,烧灼着胸膛,也模糊了时间。直到两坛酒几乎见底,叶萧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他扶住亭柱,回头看着面色酡红、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苏清宴。
“清宴,就送到这儿吧。”他拍了拍苏清宴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前面的路,我自己走。你……保重。这京城,这皇宫,还有这端王府,你日后行事小心些。”
“叶大哥,珍重!”苏清宴不由地声音哽咽,他清楚,今夜便是诀别,关于生与死。
叶萧毅然转身,大步走入漆黑的夜色中,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奔赴刑场般的决绝。
待叶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苏清宴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酒意如潮水般上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歪倒倾倒。
预料中石桌的冰凉坚硬并未传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侧颊。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朦胧视线里映出顾北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苏清宴竟痴痴地笑了起来,带着醉醺醺的憨态,口齿不清地骂道:“顾北辰……你个……孙子……”
顾北辰眸色骤然一暗,深邃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斥道:“不成体统,毫无规矩。还是这般不听话。”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醉得软绵绵的人打横抱起。
苏清宴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入那带着龙涎香气的颈窝,口中还溢出几声含糊的咕哝。
一辆马车停在二人不远处。
顾北辰步履沉稳,抱着他进入马车,话音淡然落下:“回宫!”
下了马车,顾北辰一路抱着他,穿过夜色笼罩的宫苑,径直回到帝王寝宫的暖阁。
暖阁内烛火通明。顾北辰将他安置在宽大的龙榻边沿坐着,自己则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人禁锢在方寸之间。
“陛下……”苏清宴被那灼热的目光盯着,酒醒了两分,心知不妙,挣扎着想往后缩,却被顾北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脸。
“朕看你是半点记性不长。才与温宣逸拉扯,转身又去私会逆犯……还敢出言不逊?”顾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和隐隐的薄怒。
苏清宴心尖一颤,原来他悉数知晓!“臣不敢,臣只是……”辩解的话语未尽,已被霸道的吻封缄。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不容拒绝地深入,攫取他的呼吸,舔舐过贝齿,纠缠他的软舌。
苏清宴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觉呼吸困难,只能无助地攀附着顾北辰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呜咽。
良久,顾北辰才略略退开,指腹摩挲着他红肿水润的唇瓣,眸色暗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