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赞许地点头:“做得不错。不过文萧,山货生意虽好,终究是小打小闹。我想交给你一桩更大的事。”
“您说。”
“京城至江南的漕运,如今被几家大商户把持,运价高昂不说,还时常延误。皇商总会打算组建自己的船队,走官漕,运平价货。”苏清宴看着林文萧,“这事,你敢不敢接?”
林文萧倒吸一口凉气:“漕、漕运?苏大哥,我、我只做过山货……”
“山货能做,漕运为何不能?”苏清宴笑道,“我会拨给你五个老成的掌柜,再让温大人从刑部调两个懂律法的书吏帮你。头半年,我带你熟悉关键环节,之后你主理,我会派老师傅和皇商总会的掌柜从旁协助”。
林文萧看着苏清宴信任的眼神,一咬牙,重重跪下:“苏大哥放心,文萧一定办好!”
苏清宴扶他起来,又看向院里读书的孩子们:“小五,小六,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跑过来,规规矩矩行礼:“苏先生。”
“从明日起,你们上午在私塾念书,下午来我这儿,我教你们算账、看契书。”苏清宴道。
石头眼睛瞪得溜圆:“苏先生,我、我也能学做生意?”
“为何不能?”苏清宴摸摸他的头,“读书明理,经商立业,都是本事。我要你们将来走出去,人人提起都要竖大拇指,说这是苏清宴教出来的孩子,个个有出息。”
孩子们小脸涨得通红,齐声应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宴忙得脚不沾地。
白日处理皇商总会事务,调教林文萧和孩子们,夜里还要整理前世记忆,将那些商业理念一点点转化为这个时代可行的方案。
每一步都走得稳,也走得险。因触动对方利益,这一个月,苏清宴收到的恐吓信不下十封,有两次夜里回家,还遭了埋伏。
好在顾北辰给的令牌真有用,皇城司暗卫如影随形,两次都将人活捉了送官。
顾北辰知道后,在朝会上发了大火,当庭罢了两个与涉事商户勾结的六品官,从此再无人敢明着动手。
又过了几个月,时至腊月。
苏清宴正在院里教孩子们堆雪人,一袭月白狐裘,衬得人清雅如竹。
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林文萧在一旁算账,时不时抬头笑看。
顾北辰站在月洞门外,看着这一幕,竟舍不得打扰。
还是苏清宴先看见他,眼睛一亮:“陛下怎么来了?”
孩子们连忙行礼,顾北辰摆手让他们起来,走到苏清宴身边,很自然地替他拂去肩头落雪。
顾北辰看着他冻得微红的鼻尖,皱眉,“天这么冷,还在外头闹。”
“难得下雪,让孩子们玩玩。”苏清宴笑道,转头对孩子们说,“今日功课免了,堆完雪人,去厨房让婶子煮姜汤喝。”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顾北辰拉着苏清宴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屋里烧着炭盆,书案上堆满账册文书,却整齐有序。窗台上还摆着两盆水仙,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