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作何要继续留在一间破客栈里,和一个什麽都没有的小哥儿经营。
他甚至不会留在潮汐府,此去人海茫茫,或许今生都再难逢着。这些时日在客栈的经历,只怕回忆起来都觉得荒唐可笑。
书瑞想着这些,便好似有只手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胸口闷的让他喘不过气。
或许或许自己可以隐瞒余大夫回城的消息,不让他知道真相,继续留在这里,可是可是他终究做不到那么自私,让他继续那么糊里糊涂的过着本不该是他过的日子。
书瑞振作了精神,他撑起一张冷静的面孔,回头看向陆凌。
“是,我说了,等你恢复了记忆,会有你的生活。”
陆凌望着决绝的人,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漫天的红霞,落在脸上,似乎想去掩盖人的情绪,可烦愁太甚,如何又轻易的能掩藏。
小院许久不曾这样冷清过了,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劈柴做饭的声音,沉寂寂的,像是要散了一样。
陆凌坐在屋顶上的榆钱树下,望着天边的霞光。
其实他也曾想过恢复记忆,他想知道和书瑞的过去,想知道他们曾经的相处时光,记忆里有更多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又有些害怕恢复记忆,他怕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没有过去失忆尚且还有一个由头赖在他的身边,如果有了记忆,又还有什麽理由
翌日,天将将亮堂,书瑞起了身。
早食也不曾做来吃,且还是在外头的早市上买了两个馒头。
至德馨医馆,倒是好运气,医馆方才开,还没得甚么看诊的病人。
想是还没得多少人晓得余大夫回了医馆的消息,否则只怕有得等。
书瑞和陆凌两厢无言,未曾是看诊,倒是已先有了些别扭,一如两人头回来这医馆上一般。
见是陆凌来看诊,这人对着大夫却一句病症都不肯说,书瑞拿他无法,只好替他同余大夫说明。
那蓄着胡须,面相挺是慈和的余大夫听罢了病症,道:“听得徒儿与老夫说接待过一位失了记忆的病人,病症复杂,他无可奈何,需是等老夫一观。
老夫前些日子翻看了病历册,亦有些印象,想必便是这位小郎了。”
书瑞不曾想医馆竟还多为重视先前他们来看过诊,倒是对余大夫又多了两分敬重。
余大夫给陆凌看了脉,又做了些检查,问了些近期身体的情况后,复将人请至了内室中,躺上诊榻。
陆凌倒是不惧挨戳那几银针,只瞅见书瑞合手立在门口,一人在东,一人在西的,不由眉头紧了紧。
“你过来离我近些。”
书瑞心头怪是紧张,听得陆凌躺在榻上也还有心思闹腾,嫌人站远站近了的,紧了下眉头,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陆凌看着人到了跟前来,立便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余大夫取了银针来,看着两人愣了愣,复笑道:“这不多疼,小郎是习武人,想是算不得什麽。”
“是啊,又不是头回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