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脸上。”落苏顿了下。
沈厌的脸上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笑意。
沈厌就算是笑,也应当是嘲讽的、轻蔑的、带着点谁都不放在心上的凌然。
众人看着落苏顷刻间便勾出来的那幅像,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吃惊三公主居然有这样的底子呢,还是该惋惜下自己那面目全非的画作。
众人大眼对小眼,静默半天。
终于有个人对着那副改过的人像提出了质疑:“可是,这样就不是谢公子了。”
谢公子应当是温和的,待人接物有礼的,对谁都抱有最原始善意的宰相之子。
落苏转过了头,似乎是有点苦恼:“可我要的本来就不是谢乘风呀。”
她把慢慢把这幅自己修改过的画卷起,抱在了手上,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朝气:“拜托大家啦,就按照我说的画吧,这才是我要的画。”
画师沉默。
奈何天大地大三公主最大,只能按照落苏要的样子重画。
而他们重画的时间落苏也没闲着,她也想自己画一幅。
幼年时的落苏其实是学过画的。
她的母亲是个书法大家,国画也是首屈一指的厉害,她曾被母亲手拉手一点点教着勾勒过线条。
虽然也一直拿不出手就是了。
但落苏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画一幅。
不管画成什么样,总归她知道自己是在画谁。
不是众人根据其他人而来的想象。
而是基于她见过沈厌。
想通的落苏一下子下笔如有神。
众人都还在思索应该怎么表现三公主要的那种神态时,落苏就已勾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姿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过去,落苏活动了下肩颈。
画像已然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她添上最后眼尾的一点泪痣,画中人便可成型。
可落苏看着画中的沈厌,那一笔却忽然下不下去了。
画中的沈厌同她想的一样。
神情冷漠,眼带嘲讽,不可远观,也不能近待。
落苏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扬手把即将完成的画给撕了。
画被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起。
众人仰头看着风中飞舞的纸页,不明白三公主这回又是抽的什么风。
只有落苏知道,她好像还是有点不忍心。
现实里的沈厌已经足够让人避之千里了。
那么画里的沈厌,还是让他高兴一点吧。或者说,温暖一点。
眼里多了点未坠的星光。
嘴角虽是抿直的,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偷偷藏起的笑。
基于现实,又不是那么现实。
不是谢乘风,但有可能会成为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