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的幅度跟以前差不多,但落苏总觉得沈厌的目光在瞟过她之后,落向了她身后的位置。
几乎瞬间的,落苏给出了解释:“傅太医已经走了。”
沈厌的眼神又落回了她的脸上。
落苏明白,这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落苏舔了舔嘴皮,努力让自己乱跳的心脏平稳一些:“就是那个,傅太医家中有急事,可能以后都来不了了。”
说话的同时一边偷瞄着沈厌的脸色,见其压着的眉梢,又飞快地补上一句,“但是新太医马上就会来的。”
傅明岳没说话,只是用那深沉的目光继续盯着她。
落苏没法,只能搜罗着傅明岳给他好友的那番评价,对着沈厌继续说:“就是那新来的太医啊,在太医院当值已有二十余年,医术高超,解决过好些疑难杂症,治疗你绝对没问题的。”
“没问题……”沈厌重复了遍这三个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弯唇一笑。
他的眼瞳漆黑,嘴角的笑慢慢地勾出了渗人的味道:“也不知这医术高超的太医叫何名讳啊?”
凉意不知不觉浸了满身。
落苏还是掐了自己一把才没当场抖起来,但开口,话音还是带了点惧意:“他叫孟仲斯。”
沈厌听着这熟悉的名字,一下子笑出了声:“孟仲斯……”
他的笑声越来越低,眉眼带上狰狞,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
沈厌第一次见到孟仲斯,是在傅明岳被罚之后。
他其实并没有听到傅明岳被罚的消息,毕竟他那儿连只蚊蝇都飞不进去。
只是在他满身狼狈,看到进来人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扑了过去,状若癫狂:“傅太医呢?!”
孟仲斯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叹息般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扫过他的眉眼相貌,而后定在了禁锢他的染血铁链上。
沈厌的不安感更重了,他再次扑上去,却被铁链重新拉回。
他的嘴无意识地大口张开喘息着,像是要从空气中汲取到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他盯着面前的人,又问了一遍:“傅明岳呢!”
孟仲斯听着他明显已经扯裂的嗓音,终于开口说话了:“明岳因你被罚,受了二十大板,现在正在府中静养。”
体内的脏器好像终于恢复了运作。
沈厌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离人近了些:“那性命无碍吧?”
“呵。”孟仲斯冷笑了一声,“性命倒是无碍,可我昨日去看他!”
孟仲斯话锋一顿,语音染上悲凉,“他日后走路,怕都是跛的了。”
沈厌呼吸一滞。
“可你知道吗?就算是这样,明岳还是拉着我手,让我照顾好你。”
孟仲斯拽住了沈厌的手腕。
沈厌的血顺着铁链砸到了地上:“沈公子,你说我要怎么顾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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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苏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她就是抱着主治医生都换了,怎么也该告诉病患一声的想法,简单地提了下“孟仲斯”的名字事迹,结果就又看到了沈厌想刀人的模样。
而上次看到沈厌那种神情,还是在她跟沈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落苏一边走,一边想不通。
这孟仲斯到底做了啥呀,才能获得跟她一样的待遇。
这下孟仲斯肯定是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