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沉甸甸的玫瑰往身前拢了拢,抬眼喊:“棠烨。”
棠烨停下,隔着墨镜回头:“怎么了?”
“你走得太快。”宋意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几分。
“哦,”棠烨放缓了脚步,跟他并肩,“那……花我帮你拿着?”他伸出手。
宋意没给,只道:“这你送的。”
这话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楚,引得等待电梯的几个年轻女孩,目光又看了过来。
棠烨被他这话弄得一愣:“是我送的,怎么了?”
宋意没再理他,抱着花,径直走出大门。
棠烨跟上去,一脸疑惑。等坐进车厢,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重新戴上墨镜。
昨晚春梦的画面太清晰,全是宋意的脸,他实在不好意思直视对方,才借墨镜遮羞。
高铁滑行,窗外的树影往后飞,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青色山峦。
天穹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堆积着,仿佛在无声地酝酿着什么,连空气都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
棠烨静静地望了半晌,才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目光转而落在身边的宋意身上。
宋意正抱着玫瑰,眼睛眯着,脑袋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一点一点地往前栽,额头眼看就要磕到花叶上了。
棠烨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把花束从他怀里抽出来。怀里一空,宋意立刻醒了。
他茫然地睁眼,长睫颤了颤,看向棠烨。
自从昨晚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他就没睡安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么喜欢这束花?”棠烨把花放在自己腿上,随口道。
宋意睡得迷糊,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棠烨的唇角瞬间往上勾了勾。
宋意很快反应过来。他坐直身体,抿唇解释:“……我是说,喜欢玫瑰。”
“是吗?”棠烨虚环着花,“行,那我替你保管。下车前保证完好无损。”
宋意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语气怎么突然又硬邦邦起来。
困意再次上涌,他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眼镜摘下,重新靠回椅背,合上了眼。
棠烨抱着花,目视前方,磨了磨牙。
去他妈的棉花糖!去他妈的玫瑰花!
一路无话。
上午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鞭打车窗,将天地连成白茫茫一片。直到车快进站,这雨势才渐渐收敛。
刚出站,一个头戴褪色草帽的中年汉子就朝他们用力挥手。
他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看见宋意身边站着个高大挺拔、抱着醒目玫瑰的alpha青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棠烨这人天生带点自来熟,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弯的,透着股不惹人厌的痞气,很快便跟中年汉子“叔啊叔”地聊开了。
几句话下来,他才知道,中年汉子是玉泉村的村长,这玉泉村是宋意姥姥的家乡。
皮卡驶上通往村里的泥路,车身不住地摇晃颠簸。
村长在前头大声提醒:“抓稳喽!”
棠烨紧抓车门扶手,一手扶着膝上的花,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宋意。
宋意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棠烨心下一动,直接把怀里的玫瑰塞了过去:“抱着,闻着点味儿,可能会好受些。”
村长从后视镜瞥见,乐呵呵地插话:“小意这是找了个好伴儿啊,小棠挺知道疼人。”
棠烨挠了挠头:“哪啊,叔,平常都是他照顾我多点。”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棠烨总觉得是自己犯浑的时候多。
宋意接过花,馥郁的玫瑰香稍稍驱散了车内的眩晕感。听着棠烨的话,他长睫轻轻扇动,默默紧了紧怀中的玫瑰。
就在这时,皮卡猛地一颠,随即“吱嘎”一声刹住了。村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坏了!这、这是咋整的?!怎么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