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一个朋友。”
“很难想象您身边会有朋友。”
“为什么?”
“因为您总是一个人来喝酒,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喝醉,您总是只喝半杯。”
弗兰回忆着金发青年探究的眼神,后背冷汗直冒,“也许朋友并不恰当。”
“那就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小组作业中能够良好合作的人。”
话没说完弗兰就听到调酒师低低的笑声。
“怎么了?”
“那就连‘说得上话’都算不上。”
“好吧,”弗兰接过调酒师推过来的酒,“如果这样不算朋友,那我确实没有朋友。”
“如果一般人将能够聊上几句话的人称作朋友,我会认为很奇怪,但您不一样。”
调酒师俯下身子,酒吧里昏暗的色调中,他亚麻色的头发几乎要跟身后建筑物混为一体。
“为什么?”
“因为你难以接近。”
酒杯凑到弗兰的嘴边,弗兰听到这句话之后放下了杯子,他知道他要失去为数不多能交谈的人了。
“弗兰先生,从您踏入这家酒吧开始,我想已经有无数人问过你这个问题了。你究竟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弗兰第一天踏入酒吧时那种散漫的微笑又浮现在那张教徒一般的脸上,调酒师知道,他该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弗兰重新端起了酒杯,“如果我再也不踏进这家酒吧,你会觉得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我冒犯了您?”
“错,我讨厌被探究的感觉。”
弗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钱准备走人,调酒师低沉的声音不徐不急响起。
“所以,你是报纸上的那个人吗?”
“从我第一天踏入酒吧,我那拮据的用钱方式和名贵的衣服,不是已经给你答案了吗?”
弗兰打开了门,门外渐暗的天色就要和门内的昏暗融为一体,弗兰看懂对方眼里的痛惜,然后散漫地笑着。
“先生,脱下名贵的外套,也要有赤裸走出去的勇气。”
门关上那一刻,调酒师知道他再也看不见这个与众不同的客人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擦拭那些杯子。
他走出这里会去哪呢?
门再次打开几个妆容浓重的年轻人哼着时兴的调子走来。
他一定会去那里……
正如调酒师所想,离开酒吧的弗兰目的明确,直奔城市的地下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