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享受我恐慌的状态。
这个事实让弗兰恶心到极点,而弗里克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仿佛在压抑某种极端亢奋的心情。
“我的主,我要向您展示我最后一件宝物。”
弗里克弯下腰胡乱亲吻着他的手背,弗兰简直恨不得反手掐死对方。就是在这样极端混乱糟糕的状态里,空间最深处的大门打开了。
弗里克接过佣人手里的烛台,交到弗兰的手里,弗兰看不懂对方为什么那么亢奋,在对方的示意下,他举着烛台,穿过那些精美的油画,向着黑暗隐秘的深处行走。绕过那漆黑的客厅,推开另一扇门,门内的另一个人同样举着烛台,似乎等候他很久了。
该怎么描述无数故事里的这一刻?
弗兰从未见过如此苍白的人。苍白的手,苍白的脸,银白的头发,佣人为他举着烛台,他慢慢抬起眼睛,眼球有些不自然。
“维勒,这是你的新家庭教师。”
被叫做维勒的少年静默了很久,慢慢笑了,美与诡异并行。
这个世界那么大,来来往往如此多人,而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弗兰忽然意识到他看透了对方的想法,同样,他也知道对方读懂了他。
那种短暂而又强烈的直觉,使他们双方都意识到——他们都厌恶对方。
“老师。”
少年牵起了他的手,吻却没落在他的手背上。
“很高兴认识你。”
“报纸上抹去了那些女性演讲的内容,弗兰你那天为什么要跑呢,你真应该听一听那位骑着高马的女性的演讲……弗兰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法比安……”
弗兰靠在窗台上睁开眼,眼底有十分明显的青色,阳光穿过他的红发使他整个人都朦胧起来。
“噢老兄,希望你昨晚不是去喝酒了,刚刚我说到哪了?”
“说到我应该去听一听那位女性的演讲。”
青年的金发简直晃眼,弗兰眯着眼睛听着对方一个劲儿赞美广场上那位骑着马的女性,忍不住开口打断,“法比安,说重点。”
金发青年笑着坐在课桌上,“她提出全州建立免费公立学校,将教育平等惠及穷人,妇女,残疾人。”
“她一定是一位受过精英教育的大小姐,是吗?”弗兰口吻有些讽刺,“天真地去分割资本家的蛋糕。”
“也许是有一些天真,但真的很勇敢不是吗,骑着高马闯入里夫大道,你该留下来听一听她和一位老绅士的辩论。”
“我对精英教育下的言辞毫无兴趣。”
法比安完全没有被弗兰扫兴,挥舞着手模仿当时辩论的情形,“那位老绅士说:年轻的小姐,恕我冒犯,如你一样受到教育的女性,得到社会认可的工作了吗?抱歉,只是今天是工作日,我便多问了一句,希望您不要感觉到被冒犯。不过,您刚刚提到了教育可以使女性获得更好的生活,我有些疑惑,您身后的不少女性应该来自贫苦家庭,我很好奇今天这样的闹剧给她们带来了什么?置丈夫、孩子、家庭不顾,上街无所事事,这就是您口中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