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一些儿的少年,弗兰实在是不知道做出任何安抚的举动,他把对方想象成街道上那些流浪猫,伸手挠了挠维勒白色的头发,但这个举动显然是无效的,维勒似乎很害怕跟他分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肩窝。
好了,他似乎已经不害怕了。
弗兰垂着眼睛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
因为他又开始演戏了。
但或许是出于同情,弗兰想到自己拉开帷幕时对方跪坐在地神志不清的模样,他选择不戳穿对方的表演,于是他直愣愣站着,等待维勒意识到自己看穿他的小把戏。
几分钟之后如他所料,少年意识到自己看穿了他,然后可怜巴巴抓着他的衣角。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维勒的神情很可怜,当他要张口的时候弗兰提前感觉到又是一个谎言。
“可以不说,但不能撒谎。”
弗兰这时候才注意到维勒身上的西装,他皱着眉伸手触碰了一下维勒衣服上的扣子,立刻明白了那天在黑暗里拖着他转圈的人是谁。
他抬头轻飘飘扫了一眼维勒,显然少年也意识到了这个破绽,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维持不住。
“老师……”
维勒脑子飞速运转准备说些什么,弗兰伸手向他的脖子,他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但弗兰只是把他的领子翻了翻。
“走吧,都吐脏了。”
维勒看到弗兰转身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的衣摆,但对方的手轻轻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真是奇怪。
你完全不能从视觉,听觉,去感受这个人,当你只用触觉去感受这个人的时候,他简直奇异地亲切。
两个人走出礼堂之后,校园内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弗兰看着雨中路灯微弱的灯光,然后放下了自己的手。
“这样的光亮能适应吗?”
“不太习惯……”
维勒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弗兰知道这句话有几分真实。弗兰想起没有雨的夜晚,礼堂前的路灯总是很明亮,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但此刻灯光在雨里显得有些朦胧。
最近总是在下雨。
微弱的灯光让他没来由一阵恐慌。
这样的夜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弗兰猛然想起林赛准备转移走那些残疾人的计划,心里忽然感觉空荡荡的。
“你得适应这些光,维勒。”他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逐渐有些危险。
维勒歪了歪头,避开了这个话题,讲话软绵绵的,“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弗兰看着对方的衣服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我家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弗兰感觉到,自己和维勒都短暂地震惊了,“正常”来说,把维勒偷偷送回去才是最理智的行为,但弗兰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不愿意送他回去,这样安静的雨夜,总是会滋生太多失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