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吉祥物忍不住出手,可以想见南极大帝今日有多过分。
尘埃落定,扶月迈着沉重步伐走向倒地吐血的南极大帝,冷眼睥睨他:“麻木不仁,冷血偏执。”她失望皱眉,“你已不配再待在这个位置上。”
“凤溪。”扶月转身叫来凤溪,“你辛苦一趟,将南极大帝带回仙界,关押在月宫的幽影地牢中。等仙帝历劫归来后,再由仙帝亲自发落。”
“好。”凤溪领过任务,从随身空间内寻出一根捆仙绳,施法捆住南极大帝。
南极大帝身居高位多年,不甘心如此落魄束手就擒。虽然伤得只剩半条命,但他的嘴巴还能动,口中嘀哩咕噜地说着难听话,咒骂扶月师徒俩。
凤溪嫌烦。他干脆又找出一棵昏睡灵草,借口帮南极大帝擦拭唇角的血迹,不显山不露水地塞进他嘴里。
南极大帝立刻睡得很熟。
凤溪挥手招来祥云,带上睡得很熟的南极大帝腾空飞去月宫。
离开花鸣涧前,凤溪敏锐察觉到,有人在下面一直盯着他看,他有很明显的被凝视的感觉。
他猛然回头,跟着直觉往一个方向看去,视线不偏不倚,正对上一双宛如深邃寒潭的眼睛。
凝望他的人,是小妖帝的表妹。
正常人偷看被发现,会慌忙心虚地挪开视线,但小妖帝的表妹却是个异类。她没有丝毫要挪开视线的意思,甚至还朝凤溪璀然一笑,红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阿泽。”
凤溪眸光忽暗。
他转正身子,迅速往自己身上套了个隐身诀。
夜愈发深了,化不开的雾气在山间翻涌,多亏有扶月施法庇佑,这座满目疮痍的山地才能亮如白昼。
蚀骨兽已除,魑天獒和南极大帝一个被踩死,一个被生擒,作乱的作恶的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小妖帝的安排下,住在此处的妖界民众开始继续搬家,今日这一场祸劫中,他们是最无辜的。
看着混乱的秩序在慢慢恢复,扶月紧绷的心这才放松。
她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只等着这些无辜的妖界民众找到新住处,安顿下来就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松快气,小妖帝一惊一乍的呼喊声却又从人群中传来:“西极大帝,西极大帝!您快醒醒啊!”
扶月心猛地一沉——天啊,又怎么了。
她忙循着声音飞过去。
穿得像只花蝴蝶的小妖帝正急得团团转,胥辰大帝躺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眼睛紧闭,无论小妖帝怎么摇晃都不苏醒,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扶月定睛看去,胥辰大帝的后背正在往外渗血,应该是刚刚跟蚀骨兽打斗时受了伤。她连忙上前,捏住胥辰大帝的手腕,抿唇紧张道:“我看看。”
还好,胥辰的脉搏还在跳动,只是昏厥了,没死。
扶月蹲下身子,手指快速点住胥辰大帝身上几个重要穴位,防止他因流血太多身亡。
点完最后一处穴位,扶月正打算缩回手,晕厥中的胥辰大帝却突然嘤咛一声,毫无预兆地抓住她的手腕。
扶月低呼出声:“你作甚?”
小妖帝摸摸鼻子,装作抬头望天:“别说,今日这天……黑得可真黑啊。”
胥辰大帝并没有苏醒。他仍闭着眼睛,苍白儒雅的面容上流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呓语般低低唤道:“琯琯……”
两滴泪从眼角滑落,他似乎被梦魇困住了,嘴里不停重复三个字:“我错了,我错了……”
扶月如被惊雷劈中,呆呆顿在原地,浑身僵硬不知作何反应。
老妖帝听闻胥辰大帝受伤昏厥,也急匆匆赶来察看。一到这边,他便看到胥辰大帝握着扶月娘娘的手,二人一个晕着落泪,一个清醒着发呆,氛围微妙又怪异。
虽然老妖帝很想回避,留出空间给扶月和胥辰,可他又担心再耽误片刻,胥辰大帝会死在他们妖界的地盘上。
是以,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扶月,你忙了一天了,应该累了罢?”
老妖帝硬着头皮道:“我让炎儿送西极大帝回去治伤罢。你且回碧霄宫歇息,若大帝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再着人报给你。”
听到赤元盛的话,扶月才从呆愣中苏醒:“有劳了。”
她不动声色拿开胥辰大帝的手,表情平静地站起身:“我先回天上天了。若有什么变数,您可以着风使到天上天找我,找凤溪也行。”
得到老妖帝肯定的答复后,扶月借着亮光,最后再看一眼面前千疮百孔的山地。
须臾,她哀婉叹息一声,御风离开花鸣涧。
被胥辰大帝握过的手腕,却隐隐发冷,如同被寒冰浸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