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扶月挥袖撤去结界,觉得凤溪这个词用得甚好:“一起找找。”她举目环顾四周,“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重端!重端!”
扶月和凤溪正留神查看现场有无线索,天兵把守的外围却突然传来几句呼唤,撕心裂肺,令人不忍。
扶月扫眼看去——是个身材瘦弱的仙子。
悲愤的力量是巨大的,那个仙子看上去弱不禁风,可她竟凭一己之力挣脱了数十位天兵的阻拦,一步三摇跑到重端上神残破不堪的尸身旁。
“重端,我的重端。”她该是一路奔过来的,原本的发髻已经变得松松垮垮,两侧对称的簪子也脱落一支:“怎么会这样……昨夜出门时还好好的,你还同我商议成亲、成亲的细节,说要带我去东极大帝跟前雕凿姻缘玉璧……”她趴在重端上神的尸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瘦弱仙子哀恸的哭泣声,扶月心里闷得难受,眼底也漫出潮意。
“扶月娘娘!”见扶月也在此,瘦弱仙子哭着跪倒在她面前,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您一定要找到害死重端的恶徒,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去啊!”
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残酷了。扶月揪心地望着仙子,迟疑问道:“他是……你的未婚夫?”
“是的。”瘦弱仙子啼哭道,“下仙同重端已定下成婚的日子,眼看婚期将至,他却、他却……”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掩去了仙子后面的话。
扶月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她温言宽慰了仙子一通,又招手叫来两个天兵,护送仙子回去歇息。
天幕东方布满霞光,扶月蹲在重端上神的尸身旁,表情沉重问凤溪:“仙界那边怎么说?”
凤溪立在扶月身侧,漆黑眼底映现浅粉色霞光:“仙帝极为重视,特意派了天佑元帅查探此案。”他放低声音,眉心习惯性皱紧,“能轻而易举杀死仙界的上神,作恶之人定然修为深厚。天佑元帅正在加紧办理越界文书,准备先到各界探查一番。”
“跟得再紧一些。”脑海里浮现重端上神未婚妻子伤心欲绝的模样,扶月面带不忍闭眼:“请天佑元帅做大声势,将严查的口风吹到各界,务必将局势营造得更为紧张。”
希望希望作恶之人顾忌局势,能有所忌惮,短期内别再犯案。
事不过三的道理,世人皆懂。
若说之前那几起案件还能归结于巧合,往练功走火入魔上靠,重端上神之死则彻底验证,这些案件皆是人为铸成。
上神,九重仙阶第六重,修得何其不易,仙界统共不过百人。现如今,一位上神便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死状还那般可怖……仙界一时人人自危。
晚间入睡时分,扶月又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重端未婚妻子的哭声一直萦绕在她耳畔。
窗外月色甚好。她斜躺在床上,透过窗子望着圆盘似的月亮,眸中思虑重重。
良久后,扶月自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叹息,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君岚送来洗漱的清水。扶月见她手中空空,并无浮游花,好奇问了一句:“胥辰大帝今儿个没来点卯?”
“怪得很。”君岚放下水盆道,“太阳都升到天幕中间了,也不见胥辰大帝到咱们碧霄宫的结界外报道,也不晓得是怎么了。”
“这是好事啊。”听到胥辰大帝终于放弃,扶月顿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八成等烦了。”
如此甚好。扶月想,她出门办事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六界议论也会逐渐平息,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只是……她望向身旁架子上的白玉净瓶——再也没有新鲜的浮游花可以看了。
两日后,秋色正浓,扶月坐在院子里那棵梧桐下的蒲团中间,手捧一卷泛黄古籍,一边静静品读,一边等凤溪外出办事归来。
她得找凤溪问问案件进展情况。
时间快如流水,扶月没等来凤溪,却等来了步伐匆忙的君岚:“娘娘,胥辰大帝殿里的仙童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人人来见扶月都说有要事禀报。
扶月沉浸书中,头也不抬道:“叫进来罢。”
她倒要听听胥辰宫里的仙童要禀报甚要紧事。
碧霄宫沉重的大门开了又关,胥辰大帝身边的小仙童恭敬跪倒在扶月面前,还没开始说话,眼泪已流了满脸:“主母娘娘……”他抽着鼻子,语气哀戚道,“您去看看帝君罢。他……他快不行了。”
“啪嗒。”扶月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