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大帝被贬下界已有两月,南地是该寻一位新主了。胥辰恋恋不舍地松开扶月的手,一步三回头,又惹得殿中宾客们调笑起哄。
其中属黎山老母笑得最为灿烂。她看看站在扶月左边的君岚,又看看扶月空荡荡的右边,收起笑容“咦”一声:“凤溪小神君呢?”黎山老母东张西望道,“今日是你大婚之喜,怎的不见凤溪小神君?他总跟在你身旁的。”
“唔,他有事出远门了。”扶月慢吞吞揉搓手背,唇角勾出一抹客套淡笑,“要过几天才回来。”
黎山老母了然颔首:“那孩子天资非凡,是个可造之材。就是太严肃了,说话老气横秋的,行事不像年轻人。”
扶月闻言露出诧异的表情:黎山老母跟凤溪应该没甚交集,怎会这样说凤溪呢?
许是瞧出扶月的疑惑,黎山老母又道:“老身之前不是写了封信,劝你跟胥辰喜结连理吗。凤溪小神君他竟……”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睑不受控制跳动,“他竟亲自到黎山来,提醒我着人取回那封信。”
黎山老母难得碰到扶月,开始大倒苦水:“你也知道,凤溪小神君原身是应龙,那可是世间一切飞禽、走兽的先祖。老身的原身是凤凰,算来,他也是我的先祖,畏惧是刻在我们一族骨子里的。”
黎山老母撇嘴道:“凤溪小神君虽然年纪小,跟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一见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我就觉得心里凉嗖嗖的,后背发冷,赶紧随他的心意找个由头收回信件。”
原来……黎山老母仓促取回信件,又寻了那样一个蹩脚的理由,是被凤溪以血脉压制登门“提醒”了啊……
扶月懵懂地眨巴眨巴眼:还有这事?凤溪怎么没对她说过?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君岚,后者缓缓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事儿。
扶月想,等凤溪办完事回来,她得问一问他。
或许是师徒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扶月的念头刚一落地,远隔万里的云端上,正在赶路的凤溪突然打了个喷嚏。
袖中的信封如羽毛飘落,乘风坠入下界的湖水中。凤溪心头一惊,忙以足尖轻点水面,皱着眉头捞起信封。
巴掌大的白皮烫金信封被湖水浸透,信封的边缘渐渐蜷曲起来,原本清晰的字迹和图案在水的作用下开始模糊、晕染,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有些狼狈的痕迹。
凤溪犹豫片刻,沿着信封一侧轻轻撕开,取出里面已经被湖水浸湿的信件。
只浮光掠影般浅扫一眼,凤溪身躯一震,眼神霎时变得寒冷幽深。
北极之地,锣鼓喧天。
宴请宾客的主殿内,只摆放了昨日刚从北海捞上来的浮游花,其他什么花都没放。朵朵浮游花幻化如海,随着夜色临近,绽放出绮丽而梦幻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后一丝日光落入西方,胥辰和扶月步入主殿,在一众宾客的见证下,各自举起盛满酒水的琉璃玉盏,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杯中。
妖界那边的老妖后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都是上古的老人了,成婚的规矩你们都懂。到始信山挂姻缘玉璧只是走个形式,最紧要的还是这两杯酒,喝了它,血水交融,你们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眷侣。”她催促扶月和胥辰,“快喝了这血酒。”
其他宾客也纷纷催促他们:“快交换玉盏,饮尽此杯,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啦。”
扶月和胥辰在众人的催促声中交换玉盏。
血水和酒水在几近透明的酒杯内摇晃,渐渐融合在一起,将酒水染成淡粉色。胥辰深情凝望扶月,正打算举杯一饮而尽,扶月却叫住他:“等等。”
宾客们疑惑望向扶月,胥辰也停下动作:“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