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清一色的白色衣物,均是散着淡淡冷香,与合欢宗空气中飘荡的甜腻香气截然不同。
很快,她抽出一件干净里衣,跑到床边,思索着要怎么给人换衣服。
她没有过照顾病人的经验,只得慢慢摸索。
“那个…你…”纪兰嫣手指捏着干净的里衣边缘,不知该从何下手。
谢长音见她手足无措,便轻挪动着身子,忍着剧痛,将手臂抽出衣袍。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腰腹的伤口,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纪兰嫣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扯着法袍的衣襟,配合着她细微的动作,将人从这袍子中剥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谢长音的身体在昏黄的烛光下,展露出更多肌肤,那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纪兰嫣只觉得脸颊轰然发烫,慌忙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心中默念,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没见过。
她有的自己也有。
可越是自我催眠,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越是清晰,心跳也越发不受控制。
不行,再犹豫下去,对两人都是折磨!
纪兰嫣做好心理建设,手上动作突然变的干脆起来。
她屏住呼吸,眯着眼缝,尽量不去直视谢长音的身子。
凭着感觉摸索着,将染血的旧衣扯下,又把干净的新衣往谢长音身上套。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的毛躁,但效率奇高。
眼看这道大工程就要完成。
纪兰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指尖捏着衣襟,准备将它妥帖地掩好。
屈起的手指关节,在合拢衣襟的瞬间。
无意擦过一点。
触感清晰。
谢长音:“……”
纪兰嫣:“……”
一片死寂。
纪兰嫣僵在原地,双眼紧闭,浑身血液倒流。
半晌,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谢长音。
榻上的女人,那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她。
纪兰嫣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师…师姐,我我我…你、你好好休息,我…我不打扰了!”
纪兰嫣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一把扯过旁边的薄被,胡乱地盖在谢长音身上。
然后像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转身就朝门口冲去,连滚带爬地撞开了门扉。
砰——
房门被大力带上,震得烛火一阵猛烈摇曳。
直到那仓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谢长音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
被褥下,被意外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陌生指节带来的奇异感。
纪兰嫣撞出屋门,跑了场百米冲刺。
待彻底远离谢长音的屋子,她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