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没听清,俯身问:“你说什么?”
唐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幸好没让阿叙来,他这样会吓到阿叙。”
纪沉:“……在您心理,宋清叙是玻璃制品?一个病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唐徊扯唇一笑,提到宋清叙,他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你不懂,阿叙看上去无所畏惧,其实内心很敏感,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对他的想法,为了更好的融入进去,他会克制自己。有时候明明被伤害了,却做不出更过分的事。”
纪沉从这话中不仅吃饱了狗粮,还觉察到唐徊的情绪有点不对,直起身来看着他兄弟的背影。
他和唐徊是自幼的交情,还从来没见过唐徊这副样子。纪沉明白,唐徊这个状态他是解决不了的,径直离开到外面走廊,给宋清叙打了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纪沉给宋清叙消息:【唐徊出事了】
五个字刚出去,宋清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在哪?”
纪沉说了医院的地址,又道:“如果你晚上到,那到时候我给你新地址。”
电话那头倏地寂静下来,纪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正在通话中,不由蹙眉问:“你在听吗?”
“嗯,”宋清叙应了声,嗓音略微有些干涩,“我马上到,到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宋清叙转身回到前台。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麻烦找人带我上去一趟吧。”
·
宋清叙落地s市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机票订得急,没有头等舱,是坐经济舱来的,连口罩都是在机场现买的。
宋清叙不敢想住院的那个人是谁,他很害怕是唐徊,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唐徊,他该怎么办。
还有s,战队该怎么办?
一大堆队员和工作人员等着他们,粉丝们也是,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出成绩呢,这时候突然生病了一个,季后赛怎么办?
宋清叙恹恹地阖眸,理智告诉他,后面几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怎么办,一切等唐徊病好了再说。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职业选手有伤痛的人很多,有人疼到去医院打封闭也照样上场比赛。没人逼他们这么做,这是职业选手的选择。
如果唐徊真的病到不能上场,那他会在比赛里更加努力,带着唐徊的份一起,然后等唐徊回来,和他继续做s的双c。
那么,退去职业选手光环,回归到他本人呢?
宋清叙意识到,他的担忧已经盖过了理智。此时此刻,他并不能完全静下心来思考,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的心里有担忧,有害怕,有惊惧,还有唐徊。
很多,很多的唐徊。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瞬间。中学时期的,唐徊刚来基地的,在后院,过年时候,在密室里,还有昨晚。
唐徊本就深刻的眉眼在他心里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何故,他突然想起做的那些狎昵的梦,想到了那个充满怪异言论的账号。
宋清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走出机场,宋清叙给纪沉信息。
【在哪?】
纪沉很快回了条定位。
熟悉的地址让宋清叙脚下一顿,想到那个追到学校的中年男人,被流言蜚语倾轧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s市的风还是太冷,他当年就没习惯,现在即便是春天,也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茫然无措的目光和四年前完美重合。
他应该去吗?去了应该说些什么?唐振平会同意让他看唐徊吗?
宋清叙抬起头,看天边挂着的,接近透明的泛着寒光的新月和灰白色的天空,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坐上网约车才想起来,他离开s市的那天,也见到了这样的月亮。
网约车司机礼貌地问:“是去开新区吧?”
宋清叙的理智告诉他,不想再被羞辱的话就下车,去订机票,回上海。嘴唇和声带完全不听话。
“对。”
宋清叙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