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完全沉浸在震撼的情绪中,在一瞬间甚至想到能不能让髭切代替她去考整个大学的最后一次体侧,大脑已经在计算可行性,根本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究竟有多么糟糕。
直到她被付丧神拉开勾着他脖子的胳膊。
祝虞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然后看到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手指,精准地覆压在他颈动脉最脆弱的位置。
祝虞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筋络的微微搏动。
“那教点别的?”髭切微微偏头,脸颊几乎贴上她的掌心,茶金色的眼眸自上而下地望进她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里。
他完全无视了祝虞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想拧断脖子的话……从这个位置贯穿过去也可以哦?”
他笑了一下:“家主的力气不够,但‘我’的刀锋还算是锋利嘛。”
祝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无意识地喃喃:“我记得我一开始只是让你来给我贴膏药来着……”
你到底是怎么从贴膏药这种很正常的日常中一路向着不能播的血腥暴力的方向下滑啊?
听到这句话的髭切也眨了一下眼睛:“啊……好像是这样?”
“被吓到了吗?”见祝虞呆滞的神色,他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回那种软绵绵又无辜的语调,“放心好啦,如果是贴膏药的话,不会让家主的脖子断掉的,毕竟是源氏重宝呢,会好好保护家主的。”
祝虞:“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得很没有逻辑,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髭切认真反驳:“没有在做梦。”
祝虞对他低到让人闻之垂泪的社会化程度感到一种淡淡的绝望。
她觉得这比完全无法教会的付丧神还要令人绝望。
因为眼前这振刀不是不懂,反而他很懂,但他就是很我行我素,属于是看心情行事,心情好了或许就表现得像人一点,心情不好或者没意思,那就只挑着想听的话听。
眼下大概就是属于一半一半的状态,所以一边做出非人的举动说出吓人的话,另一边又很懂地愿意笑眯眯地来哄她。
——可以不要这样左右脑互搏吗?
髭切却是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矛盾之处。
毕竟他从始至终只是抱有“唔,这样做的话家主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有趣呢”、“原来人类稍稍碰一下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吗”、“她在想什么呢?算了不重要,至少我这样做了之后,其他刃再做就会被她有意识本能地反抗啦”……
——这些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祝虞赶出家门的想法。
所以在祝虞还没研究明白他究竟又抽了哪门子风,莫名其妙就做了这些事情时,他先一步截住了祝虞的念头:“家主刚刚在发呆想什么呢?”
祝虞嘴巴比大脑快地回答:“在想你能不能替我去体测。”
髭切点头:“如果家主想的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体测是什么吧,答应什么啊。”祝虞这样说着,又自顾自叹了口气,悻悻地说,“算了,你是男的,我们两个很不像。”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膝丸或许会更像一点点。”
虽然大家都默认这对源氏兄弟长了同一张脸,但他们在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膝丸的五官就比他哥哥的五官更男性化一点,面相上就比较凶。
祝虞也知道自己在大众眼里的形象估计就是“班里那个很高冷很有神秘感的女同学”。如果放在龙傲天小说中,她就是那种在小说第一章就把钱甩到男主的脸上,冷酷无情退婚的炮灰大小姐。
所以单从面容给人的观感上来说,反而是她和膝丸很像——这也是她一开始注意到他的原因。
髭切:“但是如果从灵力的角度来说,家主和我的相似度会比我和弟弟的相似度还高哦。”
这个说法祝虞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因为是我用灵力支撑你们显形?那你们付丧神之间的灵力竟然还不一样吗?”
“是哦,流淌在付丧神血液里的灵力与主人的灵力是一样的,”髭切笑眯眯说,“但是每个付丧神之间,因为个体的不同,所以最后表现出来的灵力就不一样。”
祝虞琢磨了一下:“就像是模型不同,所以尽管注入的原液一样,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就不同?”
见付丧神点头,她又问道:“那如果一个本丸中有同振刀呢?这样怎么分清?”
“同一振刀的分灵也不太一样呀。”
“怎么不太一样?”
髭切笑眯眯地盯着她:“家主试试就知道啦?”
祝虞:“……”
祝虞缩了缩脑袋:“那还是算了。”
感觉这样会发生一些以她的能力很难处理的矛盾呢……
髭切说不同人的灵力不一样,即便是闭上眼也能感知到不同的灵力。
但是祝虞压根感受不到灵力是个怎样的存在——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给髭切提供灵力的。
她甚至觉得如果哪天髭切和膝丸站在她面前,如果看不到脸也听不到声音,她就完全分不清面前的付丧神究竟是谁。
祝虞就着这样从未了解过的问题和髭切探讨了半天,快天黑了才忽然意识到髭切手中的膏药撕了半天,却还是没给她贴上。
面对她谴责的目光,付丧神表示他也很无辜:“我有想给家主贴,但是家主一直在说别的事情呀。”
祝虞小声嘀咕:“这种时候就不来让我闭嘴了是吧。”
髭切当做没听见。
他撕开包装袋,这次倒是照着祝虞指挥的位置老老实实地帮她贴好了,最后还收着力气帮她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