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率先拿了过去,但膝丸要拿走时,手上忽然感受到了些微的拉扯感。
他顺着刀身看过去,发现祝虞像是陷入什么思考一样拿着他的本体刀没松手。
膝丸:“家主,我的刀有什么问题吗?”
祝虞:“有问题。”
膝丸茫然地问:“什么问题?”
他这样问着,大脑已经在思考是不是之前跨越时空的召唤产生了什么不稳定的波动,以至于他的本体刀和兄长的本体刀不同,需要家主这样严肃地思考解决办法。
然而祝虞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严肃说:“我们家目前只有一个刀架。”
因为完全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付丧神穿过来,祝虞当初买刀架的时候自然也只买了一个,就连什么保养刀剑的套装都是只买了一套。
后者勉勉强强地可以两振刀一起用,但刀架总不能也放两振刀吧?
她思考了一秒,而在这一秒中膝丸已经非常自然接受了自己没地方放的事实:“那个刀架是兄长的吧,我的刀随便放在哪里都可以,家主不用那么担心。”
这次轮到祝虞很不赞同地说:“那怎么可以呢?”
她直接拎着膝丸的本体刀向卧室的方向走。
膝丸:“家主!”
他追了过去,但走到卧室门口时,还是犹豫地顿了顿脚步。
关于祝虞在现世的住所,本丸刀剑们最熟悉的地方还是她的客厅。原因无他,这里是祝虞最常开通讯的地方。
因为是她主动展示出来的,对于付丧神而言就是可以多看两眼的地方,所以她客厅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大家拿着显微镜一般研究了一遍,试图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她的喜好。
但卧室就不一样了。
主人的寝屋往往意味着最私密的地方,毕竟君臣有别,即便她不是没有在卧室接过通讯,但那次显然是紧急情况,付丧神们不太敢像钻研她客厅一样钻研她卧室里面的东西。
除了实在难以忽略、存在感极强的东西,绝大部分付丧神都不会主动思考她卧室有什么——当然,私底下会不会思考是另外一回事。
这也是他们对髭切这振刀不满的原因之一:你跟主人住在一起也就罢了,毕竟主人好心善良,不愿意让自己的刀流浪在外。
——但你怎么能那么随意自然地进出主人的寝屋啊?!!
若是在本丸,这种行径就是没有主人传唤、也没有按照礼仪向主人申请、直接闯进天守阁。
要是不巧碰上一些比较较真的近侍——比如长谷部,巴形薙刀等等,在付丧神试图闯进来的第一时间估计就拎着刀和他打起来了。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可能有些付丧神不注重礼仪或者性格不拘小节……
但你髭切不是自称源氏重宝吗?你不是家主刀吗?你会不知道不能随便进主人的寝屋吗?!
这个话题当初提出来后引起了强烈反应,唯独膝丸一振刀舌战群儒试图替亲哥辩解。
他当初提出的观点是:家主并未明确禁止兄长进入寝屋,既然是家主允许,那怎么能算得上是“擅闯”?
彼时的膝丸言辞凿凿,虽然最后还是以惨败告终,但至少当时他说服了自己,坚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此刻站在祝虞卧室的门口,膝丸却远不如当初辩论时那般理直气壮。
种种极其微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诸如“家主带着我的本体刀进去,是让我也跟过去吗?”、“兄长是家主的护身刀,可以随意进入,我也可以吗?”、“这也是家主给我的特权吗?”……
他为这种僭越兄长和冒犯家主的念头而纠结,犹豫之间,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主在叫你哦,弟弟。”和他有着一样茶金色眼瞳的兄长看着他,挑起一个意味深长、似是看穿他所有念头的笑,“你想让家主替你做决定吗?弟弟。”
膝丸:“我……”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啦,毕竟她也蛮喜欢你的……”髭切打断了他的话,歪着头用目光点了点背对着他们在桌上捣鼓东西的主人。
他的声音低到近乎在耳语:“但是,弟弟应当最清楚吧……人类的喜欢可是轻飘飘的、稍不注意就会被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呼’地一下吹走哦。”
膝丸:“……”
他的确是比最近才显形的兄长更清楚这一点。
除了锻不出兄长以外,家主的运气其实挺好的。
所以……和后来相比,本丸早期担任近侍次数最多的其实不是他。
是三日月宗近。
家主让他担任近侍,或许是为了能锻出兄长。但让三日月担任近侍,就因为他而已。
膝丸在心中想了很多,但表现在现实中,就只是抿了抿唇,和含笑看过来的兄长对视一眼。
“我知道了。”他说。
他走进了祝虞的卧室。
“髭切刚刚在和你说什么?”祝虞一边清理自己桌上的东西,一边对刚刚走进来的薄绿发色付丧神问道,“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呢。”
膝丸垂了垂眼睛:“抱歉,家主,刚刚没有注意。”
没有注意吗?
以付丧神堪称作弊的五感,祝虞其实不大相信他这句话。
但她没有深究,而是指着桌上已经被清空的谷子展示架对他说:“刀架我刚刚下单了,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到,你先把你的本体刀放在这上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