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住的是四人寝,除了一个在外地实习的女生,眼下宿舍里只有三个人。
祝虞和舍友的关系不错,之前也一起出去玩过,现在她们就是在讨论过段时间不怎么忙了后,可以去哪旅游再放松一下。
这个话题祝虞是很难参加的,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等她考完试后会不会更忙,毕竟研究生的试考完了,她还有审神者的入职考核还没考……
于是在她们讨论的时候,祝虞只好默默干饭,一心二用单手给付丧神回消息。
非常可怜的,今天又是膝丸一振刀在家里,祝虞问他他哥去哪了,他说不知道,兄长说让他猜。
祝虞:“……”
很好,一看就是那振刀才会说出来的话。
她选择直接在群里戳了髭切,问他去哪了。
髭切过了快十分钟才慢吞吞回复。
【猫:在承担起长兄的职责,在努力赚钱养家主和弟弟。】
【鱼:……下次可以直接说在加班干活。】
髭切回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祝虞不搭理他了。
她本是要和膝丸再聊两句的,但是手指在耳朵捕捉到关键词时忽然顿住。
“我没有去医院洗,好像是说去医院洗不干净。”舍友A伸着胳膊,展示给另外一位舍友B看,“我直接在纹身的店里洗的,感觉还可以,再洗两三次应该就不是很明显了。”
祝虞转头看了过来。
舍友A没有发觉她的目光,还在兀自惆怅叹气:“当年年少轻狂,刚刚高中毕业就叛逆地去纹身,谁想的到我现在要考公考编啊。”
祝虞拖着自己的凳子坐了过去,低头去看她的胳膊。
舍友的纹身在右手手臂外侧,是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祝虞记得自己之前看的时候,她的纹身不是很复杂也没有很大。
但是眼下那处皮肤已经完全泛起了红色,边缘凸起,是洗过纹身的效果。
祝虞看了片刻,问她:“很痛吗?”
舍友A:“我觉得看纹在哪里,我洗的时候没有感觉非常痛,但是你如果纹在那种皮肤比较薄的地方,可能会比较痛吧。”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你也要洗纹身吗?我记得考研不会查纹身的,还是说你打算之后考完研究生后再考公?”
舍友B看了看祝虞:“就算是考公应该也还好吧?又不是轻易会露出来的地方,只要你不穿那种领口很低的衣服就不会看到。”
祝虞把自己的脑袋磕在桌子上,和方才的舍友A一样叹气:“不是考公的问题……”
舍友A茫然:“那是什么问题?该不会是纹了你前男友的名字,现男友不同意想让你洗掉吧。”
毕竟是一起住了将近四年的舍友,她倒是知道祝虞左心口的位置有一处纹身,这么长时间过去黑色的线条已经变得很淡,不仔细看完全分辨不出来。
祝虞:“……不是名字。”
舍友B:“不是名字那还有什么好洗掉的,听说洗纹身很痛的,而且不觉得洗纹身的话相当于之前纹纹身时候的痛白受了吗?”
祝虞:“因为不洗掉的话,万一被看到,那我的清白——不,我的性命都要没了吧……”
舍友A:“这么严重吗?我记得你那纹身不就是一个圆形图案吗?当时不就是年少轻狂心智不成熟嘛,难道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祝虞:“……是特殊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属于谁。”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在她下定决心把那处纹身洗掉前,还是最好不要让任何刀看到吧……
祝虞叹气着走了。
她以为今天话多的只有髭切,但是等到她晚上从学校里回来,见到早上出门买饭的膝丸时,发现这振刀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家主之前受过伤吗?”膝丸帮她给脚踝喷药时,像是无意识地随口闲聊问道。
拒绝无果、被迫坐在沙发上等他给自己喷药的祝虞:“?”
“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奇怪吗?我当然受过伤啊。”她晃了晃自己的脚,“最近一次受伤不就是崴到脚了么。”
“弟弟不是在说这个啦。”本来在看书的浅金发色付丧神蹭过来,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在问家主有受过很严重很严重、会留下很深印记的伤吗?”
虽然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在付丧神第一次因为不了解人类社会对于亲密行为的定义所以越界时,祝虞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并阻止,导致她此后对于身体接触的底线是一退再退、一降再降,目前已经发展到了放弃挣扎的地步。
但祝虞现在还是很不习惯他们触碰她脖颈的动作,尤其是髭切——他的体温相较于人类来说很低,夏天还好,天气冷的时候随便碰哪里都会冰得人身体一颤。
所以祝虞条件反射地要向旁边躲,没挪多少就因为脚踝还被膝丸攥在手里所以动不了了。
祝虞:“……”
她只好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开始思考他们说的问题。
“你说的很严重是多严重呢?反正缺胳膊断腿我是没有过的,如果只是论留疤的话……”她想了想,给他们稍微展示了一下。
“最近的疤是上次检非违使留下的刀伤,因为太深只能缝线,后来虽然好得很快,但也留疤了。”她伸着胳膊说,“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这些疤两个付丧神当然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他们失职的证明。
所以原本只是把脑袋搁在祝虞肩膀上的付丧神伸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她手臂上的伤疤:“……会痛吗?”
祝虞眨了眨眼睛:“还好吧,当时没觉得,后来也只是拆线的时候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