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无话可说。
“所以家主究竟在后悔哪个呢?”髭切按着她脊背的手松开,手指绕着她披散在背后的黑发,慢吞吞地说,“后悔对弟弟心软、还是……后悔没有让我一直以本体刀的状态存在于现世呢?”
祝虞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说后悔膝丸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说起后悔你就是从你显形时发生的事情?”
她在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注视下琢磨了两秒,慢慢不可置信:“你难道要和我说只要你显形、就一定会有今天这种结局,所以在这期间无论在哪个时候后悔都没有用吗?”
髭切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很是轻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所以说,后悔我的话,已经很晚了哦……不会让家主再跑掉的。”
但祝虞这次是真的想跑了。
可她的后背忽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阻止了她的后退。
紧接着,却是一道冰凉的触感环绕住她的脖颈。
祝虞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到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项链。
而项链的坠子则是一枚精心雕琢的薄绿色玉石,形状如水滴,又似一弯新叶,通透莹润。
“这是我给家主的生日礼物。”
冰凉的玉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紧接着,却是带着湿润水汽的发丝蹭在她的侧脸颊,水汽没有温度,而是冰凉的。
“也不要后悔我,家主。”薄绿的颜色晃过眼前,耳垂传来细微的刺痛,是被尖锐的齿牙舔咬的熟悉触感,“已经答应了,不要再推开我了。”
祝虞想说你们送礼物怎么也这么有默契,一个送耳坠一个送项链,一个送金色一个送绿色……生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和弟弟也可以送给家主的嘛。”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勾着她颈间刚刚戴上的项链,指尖拨了拨坠着的薄绿玉石,慢吞吞说,“本体刀家主已经收下了,这次送给家主的是付丧神哦。”
没等祝虞拒绝,他的吻便重新落在了她的唇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动作滑入领口,浅金色的发丝垂落,似有似无地蹭到她的锁骨。
有灼热的手掌慢慢贴住了她的后腰,手指重新捏住了刚刚留下的、还没有褪去的红色指痕,在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中,隐约有向上的试探。
呼吸逐渐加重,温度在一冷一热中交替,意识像是海中的船一样浮沉,但在即将被浪潮吞没的前一秒,祝虞忽然挣扎出来。
她的呼吸还很不平稳,脸颊泛红,但盯着付丧神的目光格外清醒。
“松手。”她说。
“……”
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的茶金色眼睛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是没有掩饰的欲望。
祝虞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松手。”
两双手慢慢松开了。
祝虞终于从付丧神的怀里出来。
她把自己的卫衣扯下来,语速飞快:“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她转身就走。
这次没有付丧神再来拦她。
“……”
尚且坐在沙发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盯着祝虞的房门,冷不丁对旁边的弟弟说:“第几次了呢?”
他的问题不明不白,但膝丸听得懂了。
“第三次。”他说。
髭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体温比起作为人类的家主而言更低,每次触碰她的时候,如果过于突然,还会让她被冰得控制不住抖一下。
但再冰冷的手指也是可以被暖热的。
而如今,付丧神的手指上就沾染了人类的温度。
看起来已经适应了吧,忽然又像兔子一样窜起来就跑,这又是为什么?
……对于人类而言,这个进展真的太快了吗?
可是印象当中的人类不都是很轻易的就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如果是时代不一样,为了让她更能接受一些,不是在老老实实和她谈恋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然后才动手吗?
这样也不行吗?
付丧神思索着。
一直说喜欢弟弟,说这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所以勉强地可以把弟弟也带上,不让两个孩子都伤心。
只允许自己给出喜欢,却不肯接受他人的喜欢,觉得他们没有认清自己的想法、觉得贸然接受是在欺骗他们。
这样的纠结思考确实很让刀心软,在思考清楚后,也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不肯同时接受自己和弟弟,觉得对他们不公平、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回应两个人的爱。
是好孩子呢,从一开始就这样觉得……所以告诉她没关系,只要她想,和弟弟什么都可以给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也明显犹豫了、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