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非违使、袭击、引灯……一幕幕的场景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御守破碎、两双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上。
“……”
然后是混乱无序的时空、切割身体的尖锐痛感。
只能凭借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的力气护住致命部位,想起白鸟所说跨过时空乱流的方法,在骨骼断裂压缩的疼痛中勉强地挤出一丝理智,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然后……
“药研哥,主人究竟什么时候醒来呀?”
“主人变得好小哦,好像还没有我高吧?”
“唔哇……主人是好可爱的小孩子……”
祝虞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曾经只能通过通讯时见到的天花板。
这是天守阁。
这里是本丸。
极化短刀的侦查非比寻常,她只是睁开了眼睛,或许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原本站在门口试图阻止弟弟们进来的药研藤四郎就忽然转头。
“您醒了大将?!”
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原本因为主人还在沉睡所以努力克制的短刀们顿时哗啦啦地闯了进来,转瞬间就在她的床边围得水泄不通。
“主人!”
“大将!”
“哇哇哇——主人您终于醒了!”
祝虞的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头发和五颜六色的眼睛,一张张充满纯然喜悦和关切的脸挤在旁边。
在她眨了一下眼睛,露出想说什么的样子时又同时静音,像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她。
祝虞:“……”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逸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水!”药研藤四郎立刻反应过来,沉稳地指挥,“退,去倒温水。前田,通知长谷部和其他人,主人醒了。其他人退开一点,给大将留出呼吸的空间。”
短刀们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稍微后退了些,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她身上。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端来温水,药研扶着她,让她小口小口地喝下。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终于让祝虞勉强地撑出一丝力气。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带着小孩特有的软糯,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只记得我在拼命把自己压缩,所以现在我究竟是几岁?
祝虞在心中本能地想着,刚想让他们帮自己拿一下镜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压切长谷部几乎是冲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串付丧神。
成年体型的付丧神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寝屋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主!”长谷部扑到床边,煤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未能护主的自责与后怕,“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是我等无能,让您遭遇如此险境!”
祝虞想说当时那种情况谁来也护不住她吧,但这样说起来似乎更是往忠心耿耿的付丧神心口上扎上一刀,于是她默默闭上嘴巴,只问:“我晕过去多久?”
三日月看着她像是要寻找什么的目光,慢慢道:“距离我们在后山发现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祝虞想起来什么,问道:“和现世的通讯可以使用吗?”
长谷部:“……”
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暂时不可以,主。”
他看到变小的主人说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圆润清透的眼中流露出一点沮丧。
一醒来就要询问现世的事情吗?
只是八小时没见,就要这样寻找吗?
您、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寻找他们的注视,已经变成了您的本能反应呢?
这些长久压抑的思绪克制不住地冒出,奔涌着上涨。可就在他即将忍不住时,脑袋上忽然感受到一点被压迫的重量。
是一只冰冷的、小小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祝虞不知道长谷部在想什么,她看到了对方忽然低下的头,以为对方是感到自责。
这种情绪是膝丸面对她的时候经常流露出来的,之前祝虞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说了很多话似乎也没什么用,后来她意识到说的再多不如直接行动,一秒就能哄好。
膝丸她可以直接亲上去堵住他克制不住说话的嘴,长谷部又不能这么做。
于是她只好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可以就算了,那边还有另外一位审神者在,大约不会有什么事。”她说,“长谷部,你可以帮我拿几张储存灵力的符文吗?我的脑袋好痛。”
灵力不能一键装填,但只是恢复一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有问题再说吧,再怎么着也不会比我疼晕两次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祝虞心想。
这句话像是一个神奇的开关,瞬间将压切长谷部从自责的深渊中拉了回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是!我立刻去准备!请您稍等!”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