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觉得有点不太妙。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细想,髭切很快就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家主从小到大一直住的房间吗?”他低头问道。
祝虞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思考回答:“是十岁之后住的房间。”
髭切松开手,祝虞很轻松地从他的怀里出来,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大致和他们介绍。
“我上大学后基本就不怎么回来了,现在看到的大概是我上学时候的样子……房间一般都是阿姨来打扫,估计也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
“这些都是上学时候的各种书籍教辅考试卷子。本来说高考完扔掉的,但是高考完光顾着出去玩了,也没有回过几次家。”
……
祝虞难得生出一点兴趣,拉着髭切在絮絮叨叨说自己房间里各种东西的来历。
的确可以看出这个房间才是属于她的。
膝丸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出租屋既视感。
她房间中大部分都是很柔软的布艺家具,墙纸是暖色调的,桌子也贴着很幼稚的贴纸,膝丸看了看便签上和她现在的字迹截然不同的圆滚滚字体,觉得写这些字的时候家主大概也还是个小孩。
……虽然和付丧神的年龄比起来,她现在也算是小孩。
膝丸指了一下祝虞桌上挂着的一把手掌大小的木剑:“这是辟邪的吗?”
祝虞看了看,努力回忆了几秒,不太确定地说:“好像不是。大概是奶奶、还是姥姥?忘记了,总之是某个长辈给我的……貌似是说这是我一岁时抓周抓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后,看着眼前的木剑,祝虞又看了看身旁两个付丧神的本体刀,不由自主地就愣了一秒。
虽然一个是剑一个是刀,但这怎么想都是指向同一个意味吧!
“……不是吧,难道我真的天生就该去当审神者吗?”祝虞恍惚着喃喃说道。
平安时代诞生的两振刀当然知道抓周是什么意思的,尤其是她抓的还是剑。
髭切贴在她的身后,懒洋洋说:“虽然在武家一般是要抓住弓矢才会象征成为很了不起的武士和将军……是剑的话……唔,果然是家主会抓住的东西嘛。”
祝虞大概知道一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和中国不同,日本的剑一般不会用来实战,基本上都是象征某种权力或者神道,比如被作为奉纳剑的白山吉光。
放在她身上的话……好吧,看来是有那么一点沾边的。
祝虞确实不怎么用刀,虽然身为刀剑的主人,但她在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
相较于刀,她用的更多的是灵力所化的弓矢——是的,后者完全是这位出身源氏家族的付丧神教出来的。
白鸟也很擅长弓矢,她倒是想教她,但受限于环境,只好让这个用刀之外、用弓天赋点满的付丧神来教她。
祝虞之前总是半夜和他偷偷跑到没人的郊外试验用灵力射箭,每次都要被司机用非常古怪的目光看上很久……完全不想过多思考他们误会了什么的那种目光。
她有点走神,思绪飘荡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激灵就要从付丧神的怀抱里出来。
她刚刚动了一下就又被按了回去。
“家主要去哪里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蹭着她的脸颊问。
祝虞试图把他推开,但没有推动。
“樱花瓣,是不是还堆在玄关?”祝虞试图让他们意识到严重性,“我不知道他们晚上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看到那堆樱花瓣会来问我,很麻烦的。”
祝虞知道这些花瓣本质上都是灵力造物,就算是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也会消散。
但消散也需要时间的啊,万一就是在还没消散的时候被发现了呢?
“我清理过了,家主。”膝丸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用非常平淡的声音说,“不会有人发现我和兄长在家主房间的。”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安慰我不用担心,也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但还是越听越怪啊。
祝虞怪异地想着。膝丸大约是没意识到她的意思,仰头茫然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还要什么需要我去抹除的痕迹吗?
“没有。”她别扭地说着,“就是你下次说话可以换一种方式,不要说得这么令人误会,像是……”
“像是……?”膝丸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像是在和家主暗地里偷情一样啦。”髭切不甚在意地开口了。
膝丸露出觉得不太合理的表情。
祝虞以为他要说“这怎么算是偷情,本就是家主的刀啊”之类的话。
然而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只是有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很认真反驳:“不是暗地里,是在堂堂正正地喜欢家主。家主难道不想让其他刀知道家主喜欢我和兄长吗?”
祝虞当然不可能说不想。
况且如果当真要回本丸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另外两振刀,那也根本瞒不住的吧……
所以她只是手指动了动,被付丧神握住的指尖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是故意的吗?”她说,“你哥都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哦。”
也不是没有被祝虞亲过,但这样带着微妙调侃的话语,还有似有似无划过手心的指尖,几乎是一瞬间膝丸的脸就烧起来了。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却又在最后一刻攥得更紧,仿佛怕她真的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