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出来的痕迹被唇舌重新覆盖舔舐,细细密密落在锁骨上,但在手指要扯开衣襟时再一次被拉住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无声无息地抬头,安静地看着脸颊晕红,显然已经动情的家主。
祝虞觉得他现在看过来的眼神很恐怖。
但她觉得髭切也快回来了,那振刀本就处于情绪的边缘,要是再被他发现自己身上只有膝丸的纹身……那应该会更恐怖吧。
完全想象不出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收场。
祝虞咬着唇,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忽然从他的手下挣扎出来,艰难地把付丧神推到床头靠住,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白色的里衣垂落,挡住了手下的所有动作。
她摸索着向下,指尖勾勒出绷紧时轮廓鲜明的肌肉线条,而后慢慢地触碰。
眼前也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付丧神骤然收拢成尖锐细线的茶金色眼眸。
她听到他忽然粗重的呼吸声,而后那只手被另外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薄绿的发丝垂落眼前,她听到他颤抖的、语无伦次的声音。
“家主、我……您不该、不该做这种事。”
家主、他的家主。
理应享受他和兄长的侍奉、高高在上、偶尔地对他投下一抹浅淡注视的家主。
她不该,为了他难以遏制的阴暗贪欲,而亲自动手……为他解决。
他的大脑混乱,甚至感到一种惶恐。
可即便是太刀,如此近的距离下也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坐在他怀里的人脸上的神色。
她咬着唇,被水意浸染的眼眸看了他片刻,忽然仰头吻住他的唇。
“但是,我喜欢你,膝丸。”她说。
从未做过这种事情,不知道具体怎样做会更好一点,问他的话多半也不会被回答。
于是只好按照理论知识尝试,很快就被覆上手背。
祝虞茫然地看了他一秒,发现对方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她的手腕,只是完全处于大脑过载、压根就说不出一句话的地步。
……好吧,看来效果还是可以的,至少完全想不起他自己刚刚想扒她衣服了。
耳边只有压抑不住的喘息,还有完全本能在叫的“家主”,明明长了一张很锋利强势的脸,在此时却像是被蹂躏欺负的小可怜。
然而脑海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覆盖在手背上的手就带着她忽然用力收紧,另外一只空余的手紧紧按住她的脊背压入怀里,抵在她颈窝的脑袋侧首。
尖锐齿牙深深咬住后颈。
因为猝不及防的疼痛,手下本能用力攥紧,于是在听到对方从喉咙中一声闷哼后,被重新捧着脸亲了下来。
极尽滚烫的吻,夹杂着沙哑的呢喃。
“我、也喜欢家主……”
冷淡月色寂静落下-
……上一次产生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呢?
去往天守阁的路上时,髭切看着庭院中洒落的月光,很罕见地开始回忆。
他想起自己作为刀时的记忆。
没有人身,只作为刀去观察这个世界。人类的欢喜、人类的愤怒、人类的恐惧。
不理解为什么会为了那样一个位置就要挣得头破血流,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出于那样的想法就要手足相残。
但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因为人死去而恐惧。
剥夺他人性命的杀人之刀,会因为人死去而感到恐惧吗?
是敌人的话,无所谓吧。
是主人的话,当时感觉到的情绪大约是遗憾吧,可是刀又能做什么呢?只会在漫长的岁月后被动地流转到下一任主人的手中。
所以作为刀时,的确是没有产生过恐惧。
他走过长廊的拐角,没能从自己作为刀时的记忆里寻找到答案,于是开始顺着思考作为付丧神时的记忆。
这一任的家主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女孩子。
没有见过死亡、没有杀过人、没有经历过战争。最大的烦恼是十二月份的考试究竟可不可以考好,以及要怎么和他相处。
啊……是了,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有点害怕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他,明明也没有吓过她吧。她是家主,所以她说的命令也有在好好执行,结果还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事情,被以为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要神隐主人的刀……哪有那样可怕啊。
后来发现她竟然喜欢弟弟,而弟弟也很喜欢她。
那孩子难得对一件事表现得这样执着,和他提起时眼睛都亮晶晶的……好歹被叫一声兄长,所以还是认真地帮弟弟盯了她一段时间,不让她被其他的刀吸引走注意力。
至于盯着盯着发现自己也有点喜欢家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毕竟是兄弟啊。
后来……喔,第一次被检非违使袭击、而她差一点死掉的时候大概是产生过一点恐惧。
当时甚至不知道这是恐惧呢,是去医院时因为一直盯着她,所以被那位审神者安慰说“不用怕,她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髭切稍微放慢了脚步,认真思考自己当时是怎么缓解这种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