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眨了一下眼睛,方才在思索什么的神色慢慢被无辜的表情替代,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嗯……不用谢?”他沉吟了几秒,绵软的嗓音吐出这么一句话。
祝虞大怒,撑在他胸膛上的手直接狠狠拧了一把肌肉。
“什么不用谢,你不该满心愧疚地说对不起家主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并且悔过自责祈求我的原谅吗?!”
没有发力绷紧的肌肉的确是软的,在懒得开灯的卧室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白的、近乎玉石的质感。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随着呼吸微微牵动。
但是在她下手很重地掐了一下之后,肌肉本能地绷紧,再掐就掐不动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躲,反而收紧手臂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主搂得更紧。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拉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茶金色的眼睛弯起。
“家主好凶呀。”他含糊地说,舌尖不经意似的舔过她的指腹,“可是家主回本丸本来不就是要休息的吗?因为忙了好久所以要在考试前先休息一天缓一缓——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没什么区别的吧?”
祝虞真不知道该说他怎么这么了解她,还是该说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打乱我的计划。”
这次付丧神倒是好好道歉了,虽然他的道歉也不过是“对不起呀家主,下次会和您商量一下再动手的”——这种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可信度的保证。
甚至道完歉后,他还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依旧含着笑说:“不过,这也不是我和弟弟打乱家主的计划吧?是家主自己送上门来的呀,家主不想要的话,弟弟也不会强迫家主的。”
没等祝虞回答,他的手指便挑开她散在光裸肩头的黑色长发,顺着她汗湿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接近后心的那一节脊椎骨上,轻轻按了按。
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眼眸盯着她的眼睛,慢吞吞说:“不如说,刚刚是家主临时改了主意吧?”
他笑眯眯问:“家主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呢?”
祝虞:“……”
当然是因为我想知道隐藏纹身的术法有没有起效啊。
然而这个回答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她发觉髭切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调子,但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颊、脖颈,最后似乎在她心口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祝虞在这一瞬间几乎以为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可僵硬着身体停顿一秒后,发现他原本停在那一节脊椎骨的手已经离开了,目前停留在她的腰上,在帮她缓慢地揉按。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应该不会再让她这样安安稳稳地趴在身上、表现出这样吃饱喝足心情很好的样子吧?
祝虞迟疑地想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把术法留在自己身上时就没法反悔,她只好继续嘴硬:“那也是你弟先动手的。”
深谙大事化小,小事化弟弟之道,成功把祸水东引的髭切露出甜蜜笑容:
“嗯嗯,那就怪弟弟吧。他已经去帮家主做饭诚心诚意祈求原谅了,这样家主就不生气了吧?”
祝虞替此时不在的膝丸咬了他一口:“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让你甩锅的吗?不许老欺负弟弟,坏刀。”
——已经全然忘却了刚刚自己逗弟弟也逗得很开心呢,家主。
髭切在心中想着,慢慢揉按着她的后腰,看到她眯了眯眼睛,又很不满地咬着他,咕咕囔囔说让他换一个位置揉。
于是他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为了不让她着凉,还把自己团在一边的出阵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严严实实裹住。
已经和人类体温接近的温热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酸软的腿根,又顺着弧度揉到泛红的膝盖。
最后捏着她的小腿时,看到她终于被揉得全身放松下来,舒服得哼哼两声,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其实还是很好哄的,只要不让她太累就可以。相较于激烈的方式,她还是更喜欢温吞缓慢的节奏。
把她哄开心了,还能稍微赏脸自己主动一下。
付丧神继续揉着她的小腿肚,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家主什么时候考完试呢?”
祝虞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几号考试,但她此时有点犯困,懒得多说什么,于是只慢吞吞地报出一个日期。
付丧神继续问:“家主考完试后要做什么呢?”
祝虞:“不做什么,当然是休息啊。”
不知道为什么,祝虞总觉得自己最近非常累,经常想睡觉。
她甚至都没怎么熬夜,因为一吃完饭就开始昏昏欲睡,每天要不是近侍来叫她起床,她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钟才起来。
这都不是那两个付丧神来折腾她的问题,因为祝虞自己试验了一下,发现就算是他们不来折腾她,她也照旧会很累。
甚至祝虞还会觉得做完之后她反而更精神一点,就是维持的时间比较短,很快就又困了。
灵力测定科的工作人员说根据目前的检测单,她的身体没有什么状况。
祝虞只好将其归结为自己最近太忙了,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太正常的疲惫感,准备等考完试后好好摆烂休息几天再说。
听到她回答的付丧神“哦”了一声,帮她揉按酸胀部位的手没有停,但却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好哦,那就等家主考完试后再说吧。”
祝虞:“?”
什么等我考完试后再说?我又欠什么事情没做吗?
她的鼻息间是他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被体温蒸腾出暖融融的感觉,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冷冽气息。
她在已经慢慢迟钝的大脑中思索,还没想明白,思绪就已经又被脑袋上温热的手掌揉碎了,只好任由自己大脑放空地窝在他的怀里。
于是等膝丸端着饭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