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他们拦下,还站在门口的药研就先把门关上了。
“不用去找了。”他说,“应当是大将默认他们这么做的。”
……就算是主人默认,那也不能真的这么干吧?
主人不知道神气输送多了会怎样,难道他们两个付丧神还不知道吗?
再这样下去,家主的身体也会很危险吧。人类本就不该承受太多属于付丧神的神气。
顶着一期哥以及众多弟弟的怀疑目光,藤紫色眼眸的付丧神推了推其实只有装饰作用的眼镜,叹了一口气:“大将的灵力也在和他们共鸣。”
话音落下,粟田口刀剑们的表情开始五花八门变化。
有些事情是付丧神诞生那刻起就知道的事情。
比如神隐、比如收敛和释放神气、比如与灵力共鸣。
由人类的灵力唤醒的付丧神神气中夹杂人类的一丝灵力。
神气可以留在人类身上、由人类吸收,但人类的灵力不可能夹杂付丧神的神气。
除非人类愿意让神气浸染自己的灵魂、与之交融。
——这在神灵的世界中,是仅次于缔结共生契约的亲密行为。
付丧神们面面相觑,原本带着短刀们气势汹汹要去讨说法的后藤也默默走了回来,坐在榻榻米上忧愁叹气。
最后,不知是谁似是羡慕、似是感叹、又似是微妙惋惜地说了一句:“真是毫无保留的喜欢啊,主人。”
愿意用灵力去接纳神气,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露,愿意给出自己可以给出的一切。
……这就是人类的爱吗?
不留退路、全心全意、直白而热烈的爱。
那么,接受您如此诚挚爱意的付丧神,有给出您同样分量的爱吗?
这个问题每位付丧神都有自己的答案,比如药研藤四郎还处于观望的状态。
不过他倒是听说今天早上源氏部屋和平家部屋又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髭切就十分难得的冷着一张脸去了天守阁,再之后就是大将带他去了时之政府,回来后一直到现在也没露面。
因为吵得太迅速,像是短短几句话之间就达成了什么共识,所以除了住在他们附近的付丧神外,其他付丧神只知道他们吵架内容是关于主人之外,不知道具体吵了什么。
或许等明天乱他们和今剑玩的时候会知道?
药研藤四郎不太确定地想着。
觉是睡不着了,一期一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弟弟们大半夜在屋里折腾——粟田口旁边没有其他刀派的部屋,甚至都没有扰民的问题。
药研确实毫无睡意。
他绕过正凑在一起意图把一期哥也拉过去打牌的弟弟们,走到部屋一角。
这里放着一个很漂亮的玻璃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颜色鲜艳的观赏鱼。
鱼缸是他们自己买的,观赏鱼倒是主人某一天从现世回来后捧着鱼缸分给他们的,据说是前段时间刚刚生的小鱼,被髭切养活了太多而鱼缸太小了,所以给每个部屋都分了几只出来。
这是主人亲自给他们的观赏鱼,每位付丧神都非常珍惜,照顾这几条观赏鱼也是药研平日里内番的一部分。
此刻,不知是不是被浓郁的两道神气影响,鱼缸里的水似乎也比平日显得动荡。
过滤器嗡翁低鸣,水流循环带起细密的波纹。
两条最活跃的、鳞片一金一绿的虹彩雄鱼,正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紧紧追逐着缸中那条体态最为优美柔软、银白色泽的雌鱼。
乱藤四郎凑了过来,咕囔着说:“感觉主人好像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她自己却不是很想养。”
药研在鱼缸前屈膝坐下,一边看着鱼缸当中的几条鱼,一边顺着他的话思考。
“因为主人还在上学吧?”药研想起来之前和祝虞聊天时听到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没有地方养、也没有什么时间养。”他说。
在付丧神藤紫色的眼眸注视下,玻璃鱼缸中的画面也在变化。
那条银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具体表现在它的鱼身在水流中在微微颤抖,游得有些慌不择路,甚至险些要跳出鱼缸。
然而药研仔细看了一会,发现就连它慌不择路选择的方向,似乎也是被那条金色虹彩鱼引导逼迫着游出来的轨迹。
于是最后银鱼被那两条虹彩鱼一左一右,交替着用身体侧面轻轻挤压,默契地堵死在鱼缸的边角。
两条虹彩鱼的鳍翅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节奏,擦过银鱼的身体,又稍稍退开,有时又几乎同时从两侧衔住银鱼的鳍。
乱藤四郎的思绪已经完全发散了。
“退有小老虎、白山有狐狸,主人最近好像也经常去找一文字家的南泉……药研哥,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养点什么小动物吸引一下主人的目光呢?”
他兴致勃勃地说:“主人喜欢小兔子吗?”
水草随着水流摇曳,轻轻拂过鱼身。
银鱼的游速时快时慢,仿佛要挣脱。银白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吞吐的水流比平时更快,细密的泡泡从它微张的鳃边大量逸散出来,但很快又被虹彩鱼更贴近的环绕所安抚。
药研看到鱼缸里的水因此荡漾开一圈圈更为明显的涟漪,撞在玻璃壁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绵密的轻响。
水流很明显地紊乱了一瞬,模糊晃动的水波之间,只能看见银白被交叠于色彩斑斓的虹彩之间,尾鳍颤动得如同风中的薄纱,但鱼缸中的水流又让其强行舒展。
药研拿起一旁的小勺,均匀地将细碎的鱼食撒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