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符文的左手被锋利刀刃贯穿的同时,挡在松枝眼前的式神虚影被击碎了。
金绿色流光的箭矢光芒不减,直冲没有防备的人类心脏。
据说人在将死前是会放走马灯的。
不知是金绿色太接近于月枝灵力的颜色,还是人类在极度悲痛绝望时本能地想要寻找母亲。
在死亡的恐惧降临的前一瞬,松枝——神岛梅什么也没有想,只有一道念头在空白的大脑中盘桓。
——妈妈,小梅可以见到你了吗?
但祝虞抬起眼睛,看向那个脸上露出恍惚神色的少女。
而后,那支锋利的、轻而易举便可以夺取他人性命的灵力箭矢停住了。
不是被挡下,而是自主地悬停。
庭院中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金绿色箭矢。
一秒钟之后,箭矢破碎,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散开,将呆愣住的松枝牢牢禁锢在原地。
“……”
白鸟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向身旁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队员招了下手,示意他们去收拾残局。
髭切握着刀柄的手指顿了一下,茶金色的眼眸盯了松枝几秒。
有一瞬间,站在他身侧的膝丸以为自己兄长要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她——这很正常,因为膝丸在这一瞬间也有这样的念头。
但最终髭切也没有动手。
他看着松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遗憾的情绪。
“真可惜呢,这时候遇到了家主。”他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说罢,付丧神甩掉刀刃上的鲜血,不再去看茫然狼狈的松枝,转身向着远处的祝虞走去。
膝丸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松枝,犹豫一瞬后,还是选择跟着自己兄长走了。
祝虞看着白鸟带人接手松枝,这才将自己手中的灵力散去。
她看到两个付丧神向自己走来,想起方才自己赶到时撞见的那一幕,针对松枝的愤怒散去,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愤怒“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伸出手,刚要揪住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衣领把他拽过来,质问他怎么又记吃不记打,就被捏住了伸出的右手。
而后,脸上那些冰冷杀意已经散去、此时只带着柔和笑意的付丧神主动低头,抓着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后,另只手按着她的后颈,直接亲了下来。
落后一步膝丸看到这一幕,本能地想说兄长这不对吧,家主一会儿会尴尬羞耻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默默叹了口气后,向旁边站了站,用自己的身体勉强挡住其他人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祝虞对把自己拽过去的付丧神毫无防备,被亲了两三秒后才意识到这振刀在干什么,整个人顿时像是蒸熟了一样向外冒热气。
“髭切!”
她狠狠踩了他一脚,伸手把他推开,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要质问他什么,满脑子都是可恶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啊啊——
浅金发色付丧神很轻易就被她推开了,但是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眉眼弯弯地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说了一句“家主的手好凉喔,被吓到了吗”,然后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把自己体温更高的弟弟拽过来,让他给她暖手。
祝虞因为他这一套自然而流畅的动作呆了一秒,而后去看握着她手的膝丸。
她刚想问你哥怎么这么高兴,你们难道不是一直在和松枝打架吗?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兴奋的?
但没等她问出口,也没等她去质问髭切,已经把松枝控制住,准备带她回时之政府的白鸟便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祝虞目前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状态和动作,只道:“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祝虞的质问和疑问只好先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看了一秒被用特制的束缚道具困住的松枝。
对方本来在恍惚茫然地不知在看什么,却在祝虞的目光望去的一瞬间,似是若有所觉一般,也抬头看了她一秒。
两人对视着,祝虞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是松枝在她清透干净的金绿色眼眸注视下,率先狼狈地躲开目光,只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
关于松枝的审判,这不是祝虞的工作,也不是白鸟的工作,是时之政府其他部门的任务。
把人带回到时之政府,做完多次穿越时空后的例行检查,祝虞就被白鸟放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白鸟根据经验,也大概说了一下松枝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监禁。
“具体惩罚还是要看她在躲避追查的那段时间内都干了什么。”白鸟说,“结果大约会在年后出来。”
祝虞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带着髭切和膝丸离开。
“家主在想什么呢?”
时之政府传送点,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自己身旁像是在思索什么的家主,如此问道。
祝虞回过神来:“我觉得她应该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死掉。”
她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两个付丧神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髭切笑了一声,饶有兴趣问道:“家主为什么觉得她会这样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