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本能地想?这样回答,但?是?随着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慢吞吞地将她吞噬。
她的意识飘飘荡荡,只能出?一声很模糊的、根本辨别不出?意思的气?音。
祝虞甚至没注意到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晚安,家主”。
“……”
这一觉睡得意外深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祝虞被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迟缓地记起来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祝虞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把电量不足差点就?要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起身下床。
昨晚那种回到旧环境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沉闷似乎一直在心头萦绕。
她吸着拖鞋去?洗漱,回来后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荀芝,问她到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盘问,要不要去?救她。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名叫“源氏鱼”的群聊最?后消息停留在凌晨,是?髭切来的一个猫咪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以及膝丸一句简单的“祝您好梦,家主”。
她挨个回复过去?,换衣服下楼。
-
给继兄购入的婚房在市中心,祝虞根据虞女士给她的地址坐地铁过去?,终于见到了明天婚礼的两位主角。
据说两人是?大学恋爱,毕业后也?没有分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从上学一直到工作谈了将近七年,最?后步入婚姻殿堂。
继兄的性格和他亲身父亲很像,都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他和祝虞的年龄差不多,祝虞上学时他也?在上学,两人平日里根本见不着面,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也?聊不了什么。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虞女士进来时其他人正?好下去?拿东西,不知怎么忽然又扯到结婚的问题上——当然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祝虞。
她把自己手中的气?球绑好,很平淡说:“我不会结婚。”
继兄:“……”
他停顿了几秒,本能地看了一眼?虞女士的方向?,想?要稍微打一下圆场——他几乎能预想?到这两人吵起来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
但?虞女士没有如同他想?象当中那样愤怒,而是?用和祝虞如出?一辙的平淡声音说:“我不会管你。”
明天即将要结婚的新郎感到一种久违的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好在他的朋友们招呼着上来了,才拯救了凝滞得完全?无法流动的气?氛。
祝虞在这里待到了下午,等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才离开。
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坐地铁,而是?慢吞吞地走着回去?。
冬天的下午六点,天色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路灯在道路两旁次第亮起,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地上落下狰狞的黑影。
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祝虞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踩着这些狰狞的影子往家走。
她小时候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吵架,长大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梗在所有人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果核。
不能吐出?去?,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流淌着自己一半血脉基因的孩子,需要照顾她、把她抚养成人。
不能咽下去?,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两个人失败的婚姻。提醒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和天真。
祝虞甚至觉得虞女士不怎么喜欢她,是?因为总能从她的身上看到祝先生的影子。
她也?试探性地问过虞女士,既然她再婚了,那她需不需要和继父改姓。
但?她只是?用那双和今天一样冷淡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没有人在意这个。”
祝虞在意,因为她觉得只要改变她的姓氏,那么虞女士念她的名字时,就?不会因为提到父亲的“祝”而语气?冷淡。
虞女士不在意,因为即便改变了她的姓氏,也?不会改变她血液里流淌的另一半基因、也?不会改变她那张肖似父亲的脸。
她当然不在意她。
也?当然不在意她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幸福。
她其实也?不在乎那个自己丈夫带过来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有他的亲生父亲在乎,所以远没有祝虞这样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祝虞回到家,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有种飘飘荡荡、无法落地的游离感。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在窗外寒风刮过时,忽然伸出?手,从虚空中拽出?来两振冰凉的刀。
像是?晚上那句话语一样突兀而毫无征兆,可是?在刀剑于虚空中出?现的一瞬间,便有无数浅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飞扬着淹没了她的视野。
浅金色的付丧神穿着出?阵服,如同时空倒流般,像是?三个月前?一样在樱花瓣中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是?祝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停顿的,付丧神弯腰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双脚落地。
-----------------------
作者有话说:丧丧的一章,总之先过渡一下,之后就不会再有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了,因为有人愿意在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