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虞第三次醒来。
第一次醒来时?她的?大脑浑浑噩噩,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就因为长久积攒在身体内部,随着清醒陡然爆的?痛感直接疼晕了过去,连眼睛都没?睁开。
第二次醒来时?她的?身体稍微适应了一点?疼痛,可?睁开眼睛刚刚试图动一动手,牵扯到神经的?痛感尖锐爆,又一次让她疼晕过去。
等到第三次醒来,她学乖了,这次什么也没?动,只是闭着眼睛艰难地适应自己身体各处的?疼痛,同时?思维缓慢地转动,试图理清现状。
检非违使、袭击、引灯……一幕幕的?场景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闪过,最后停留在御守破碎、两双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上。
“……”
然后是混乱无序的?时?空、切割身体的?尖锐痛感。
只能凭借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的?力气护住致命部位,想起白鸟所说跨过时?空乱流的?方?法,在骨骼断裂压缩的?疼痛中勉强地挤出一丝理智,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然后……
“药研哥,主人?究竟什么时?候醒来呀?”
“主人?变得好小哦,好像还没?有我高吧?”
“唔哇……主人?是好可?爱的?小孩子……”
祝虞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曾经只能通过通讯时?见到的?天花板。
这是天守阁。
这里是本丸。
极化短刀的?侦查非比寻常,她只是睁开了眼睛,或许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原本站在门口试图阻止弟弟们进来的?药研藤四郎就忽然转头。
“您醒了大将?!”
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原本因为主人?还在沉睡所以努力克制的?短刀们顿时?哗啦啦地闯了进来,转瞬间就在她的?床边围得水泄不通。
“主人?!”
“大将!”
“哇哇哇——主人?您终于?醒了!”
祝虞的?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头和五颜六色的?眼睛,一张张充满纯然喜悦和关切的?脸挤在旁边。
在她眨了一下眼睛,露出想说什么的?样?子时?又同时?静音,像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她。
祝虞:“……”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不出声音,只逸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水!”药研藤四郎立刻反应过来,沉稳地指挥,“退,去倒温水。前田,通知长谷部和其他?人?,主人?醒了。其他?人?退开一点?,给大将留出呼吸的?空间。”
短刀们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稍微后退了些,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她身上。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端来温水,药研扶着她,让她小口小口地喝下。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终于?让祝虞勉强地撑出一丝力气。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带着小孩特有的?软糯,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只记得我在拼命把自己压缩,所以现在我究竟是几岁?
祝虞在心?中本能地想着,刚想让他?们帮自己拿一下镜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压切长谷部几乎是冲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串付丧神。
成年体型的?付丧神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寝屋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主!”长谷部扑到床边,煤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未能护主的?自责与?后怕,“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是我等无能,让您遭遇如此险境!”
祝虞想说当时?那种情况谁来也护不住她吧,但这样?说起来似乎更是往忠心?耿耿的?付丧神心?口上扎上一刀,于?是她默默闭上嘴巴,只问:“我晕过去多久?”
三日月看着她像是要寻找什么的?目光,慢慢道:“距离我们在后山现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祝虞想起来什么,问道:“和现世的?通讯可?以使用吗?”
长谷部:“……”
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暂时?不可?以,主。”
他?看到变小的?主人?说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圆润清透的?眼中流露出一点?沮丧。
一醒来就要询问现世的?事情吗?
只是八小时?没?见,就要这样?寻找吗?
您、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寻找他?们的?注视,已经变成了您的?本能反应呢?
这些长久压抑的?思绪克制不住地冒出,奔涌着上涨。可?就在他?即将忍不住时?,脑袋上忽然感受到一点?被压迫的?重量。
是一只冰冷的?、小小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祝虞不知道长谷部在想什么,她看到了对方?忽然低下的?头,以为对方?是感到自责。
这种情绪是膝丸面对她的?时?候经常流露出来的?,之前祝虞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说了很多话似乎也没?什么用,后来她意识到说的?再多不如直接行动,一秒就能哄好。
膝丸她可?以直接亲上去堵住他?克制不住说话的?嘴,长谷部又不能这么做。
于?是她只好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可?以就算了,那边还有另外一位审神者在,大约不会有什么事。”她说,“长谷部,你可?以帮我拿几张储存灵力的?符文吗?我的?脑袋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