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在这里吗?”
没有掩饰的脚步声接近,祝虞无?声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懊恼地心想你们付丧神的五感未免太作弊了吧!怎么什么都可以听到!
但再懊恼也没有用,她认命地准备自己?走出去,要不然还要被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盯着?,虽然一句指责的话也不会说?,但就是莫名会让人愧疚。
只是她的脚步刚刚动了一下,就见刚刚从树上轻盈跃下没有出一点声音的付丧神站起来,先她一步走出了拐角。
祝虞愣了一下。
她听到外?面响起两振刀的对话。
“呦,巴形!这是在做什么呢?”
“在找主人。你有见到主人吗?刚刚还在和短刀们在一起,我只是回?天守阁取一下外?套,现在就不见了。”
“哇,那可真是大惊吓呢。不过我刚刚见到主人了,她似乎去厨房找光坊了。”
“是吗?多谢告知,我现在就过去。”
脚步声渐渐离开了,过了一会儿,祝虞抬头,看到一身?白的付丧神手臂垫着?后脑,慢悠悠从墙角重新拐回?来,蹲在她的面前。
鹤丸国永笑眯眯地看着?她,压低声音:“主人是在玩捉迷藏吗?加鹤一个怎么样?”
祝虞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没有在玩捉迷藏啦,我只是想一个人转转。”
虽然时间不对人物也不对,但自从她醒来后,祝虞觉得自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个月,重新回?到了医院里。
上次被检非违使袭击后进了医院,睁开眼?就看到了膝丸,紧接着?就是两振刀天天贴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尤其是膝丸,简直是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只有后来出院了和她回?到家后,这种情况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但是现在,虽然不是因为检非违使的袭击才让她回?本丸,但检非违使勉强也算是间接原因。总之这一次醒来后她又?是一睁眼?就看到了没见过的刀,紧接着?又?是贴在她身?边让她完全没有空隙时间的付丧神们。
他们貌似都有一个轮班,祝虞醒来时看到的是药研和三?日月,睡觉时就变成了包丁和毛利,早上又?一次醒来时换成了巴形薙刀和一期。
除了他们之外?,期间再时不时穿插一些其他的付丧神,待够二十?分钟就会换下一个。
祝虞甚至都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打卡点,每个付丧神都要先来她这里刷脸让她认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虽然不讨厌,毕竟大家看过来的目光都很热切真诚,祝虞也不是第一次和这类多年没见过主人的付丧神相?处,非常了解他们担心她的心情。
……但了解归了解,不妨碍她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愿望。
然而巴形薙刀——作为大名鼎鼎的废婶制造机,他确实没有“辱没”他的名号。
从祝虞提出要出去转转,他就无?比自然地完成了给她穿衣服、穿鞋、梳头、穿外?套,然后在她茫然的神色下,弯腰把她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在她表示自己没有弱到连路都不会走时,这振刀低头看着?她,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主人,你无?需自己?走路,我来带你走吧。”
祝虞:“……”
我说?,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就算是上次我住院那几天,那两振刀也没有天天抱着?我走路啊!
她万分不适应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太过于热情表达好感的方式,于是又?想像上一次躲开膝丸一样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
但是她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能轻松做到,这次想复刻自己?的逃跑方式却很难。
因为她如今是个身?高才一米三?的小孩,而巴形薙刀身?高一米九三?,祝虞甚至都没有他的腿长?……
祝虞倒腾着?跑了两步,他迈一步就能轻而易举追上,还能低头对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有办法,祝虞只好说?自己?有点冷,让他去天守阁帮忙拿一下外?套。
在贿赂了庭院里的小短刀后,祝虞这才勉强地避开他的视线。
鹤丸国永看着?她皱起的小脸,了然地笑了笑:“被大家的热情吓到了吧?毕竟主人可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他弯下腰,凑近她,金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想摆脱‘监护人’的话,鹤可是很有经验的哦!主人现在想去哪里呢?”
祝虞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她主要是想一个人待会儿,碰到鹤丸只是意外?。不过虽然是和髭切三?日月差不多年代的千年老刀,他的性格却是和膝丸一样的特立独行,轻松活泼到本能地就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既然提到了那两振刀,祝虞想了想,干脆对蹲在面前的付丧神问道:“你知道源氏部屋在哪里吗?”
话音落下,鹤丸国永盯着?她看了几秒。
“哦……主人竟然要去这里吗?”他笑着?,重复说?了一遍,“源氏部屋啊……”
虽然祝虞本人并不想如此,但实际上,二十?一岁的祝虞如果不笑的话,她的外?在样貌完全就是她亲生父母的翻版。
乌黑的头、冷白的皮肤。极致的色彩对比带来最大的视觉冲击,看上去冷淡而肃穆。
但她偏偏有一双他们谁也没有的、弧度柔和的、水一样清透干净的眼?睛。
烛台切光忠私底下说?过,他觉得主人和膝丸殿有点相?似,不仅气质上接近,还都是很认真听话的类型。
但鹤丸国永其实觉得主人在某些方面反而和他曾经的那位同僚——髭切更相?似一点。
比如此时。
她近乎是没有过多思考地就敏锐意识到,自己?应该怎样达成目的。
她想去源氏部屋。
那就选择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合适的方式、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