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扫了一圈付丧神?的表情,歪了歪头?,困惑地道:“还是说……你们不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是出于别的私心,所以想开设寝当番呢?”
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这一次暂时没?有刀回?答她。
因为没有家臣敢说自己不是为了主君、而是只?为自己?的私欲才提出一项建议。
本丸的主人眨了眨眼睛。
她像是思考了一秒,而后?在乱藤四郎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忽然倾身抱了他一下。
“不用太担心啦,”她的声音放得很软,还带着点稚嫩,听上去格外令人心软,“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在我正式接手本丸之前,如果大家觉得有必要?,安排值得信赖的刀剑轮流值夜守护天?守阁,我没?有意见?。”
“之前就说过了,既然你们是我的刀,那我当然会保护你们、喜欢你们……这种情感可不只?是你们有的,我也会有啊。”
祝虞松开乱藤四郎,明明还没?有短刀高,偏偏努力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诚地说:“我也喜欢你哦,乱酱。”
二十一岁的她面容还是更冷一些的,需要?维持着笑意才能显出柔和亲近的感觉。
但她如今是八岁的样貌,于是只?要?这样软绵绵地抱过去,用剔透的圆眼睛这样注视着对方?,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目光下还能维持住原本的情绪。
……刀自然也不可以?。
乱藤四郎难得有些红了红脸,咕囔着说:“主人竟然作弊,变成小孩子的话,完全无法?拒绝嘛。”
祝虞理所当然道:“没?有作弊啊,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喜欢、如果不是想?和你们在一起生活,我为什么要?回?来?”
“你们难道不是因为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才一直在期待和我相见?吗?”她问道。
“……”
再一次的,没?有任何一振刀说话。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
……这不对吧,难道我一开始语气说的有点重吗?真的伤害到他们了?
她迟疑地想?。
因为不确定,祝虞本能地就想?去找那双茶金色的眼睛,但这一次理智先于本能告诉她拥有这双眼睛的付丧神?和他弟弟一样不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
这时,有一振刀率先笑了出来。
“看来髭切殿在现世时,确实有好好辅佐主君啊。”
三日月宗近风轻云淡说着,无视其他刀警告的目光,伸出手,轻松地将祝虞刚刚因为紧张,所以?无意识捏在手心的茶盏从她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放在托盘的一边。
“主君如此伶牙俐齿……”
付丧神?目含新月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孩童模样的主君。
相较于她在某些时候依旧无法?掩饰的生涩,这振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滴水不漏。
“真是让我等既欣慰,又有点意外呢。”
他的眼中像是有欣赏,又似乎有着其他祝虞看不懂的情绪。
但在最终,他只?是笑呵呵的,如同长辈般温和道:“不过,您是本丸的主人,这毋庸置疑。”
随着他开口打破这沉寂的气氛,原本还在愣神?祝虞的付丧神?们猛地反应过来。
性?情率真的橘短刀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就开始哭诉:“哇哇——主人!我们真的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们了呜呜呜——”
祝虞被他扑得差点摔倒,勉强地腾出一只?手试图摸摸他的头?时,旁边又是另外一振刀扑了过来,同样抱着她就开始哭。
“主人——主人呜呜呜呜,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吗?主人真的没?有只?喜欢髭切膝丸殿而不喜欢我们吗?”
祝虞:“没?有啊!!谁污蔑我的!!”
她的反驳没?能奏效,因为紧接着又是下一振短刀扑了过来,继续和她哭诉。
没?到一分钟,她就被短刀淹没?了。
混乱当中,也有刀还没?能从方?才的对话中抽离,在慢吞吞地思考着。
主人的反应有点出乎所有付丧神?的预料。
虽然真正相见?的时间不多?,但都是存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刀,对于观察人类的性?格弱点等等都有一套各自的方?法?。
无论是哪种方?法?,对于自己?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众多?结果大概都会有一条:
她尤其不擅长回?应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
简而言之,面对乱藤四郎的建议,身为被现代社会观念培养出来的正常人,她大概率是会直接红着脸拒绝、再反应强烈一点大概是恼怒……
恼怒之后?,大概会去找一期一振,让他去教?育一下自己?口无遮拦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的弟弟,然后?强行把这件事翻篇。
强行翻篇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这样问了,但即便是乱藤四郎自己?都不认为她会同意。
他这样做、或者说被默许着问出这句话,也只?是想?替所有刀试探一下那两振刀在主人心中究竟已经到了哪种地步,以?及他们的情感模式究竟是哪一种。
她作为主君、作为一个本丸的主人,选择一些比较喜爱的刀作为入幕之宾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刀认为不应该,这本就是身为家臣的责任。
那对源氏重宝——髭切和膝丸,恰巧先所有刀一步在她的身边显形,恰巧长了一张合她胃口的脸、恰巧让她喜欢了他们一点……
如果仅仅作为主君的入幕之宾,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