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点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说真?的,主人,我觉得小乌丸殿的想法更实际一点哦。本丸要是天天吵架,您也会很头疼吧?至于三日月……”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祝虞的表情,见她果然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才继续道:“他当然也是为了主人好啦,觉得那两振刀独占欲太?强,怕您吃亏。但是呢——”
鹤丸国?永摊了摊手?:“喜欢这种事情,哪有什么该不该、合不合适?又不是配队出阵,还要算时间和环境。主人您自己高兴最重要,对吧?”
反正她还小嘛,喜欢这种情绪来得热烈又莽撞,多正常的事。
至少鹤丸国?永一直觉得无论是小乌丸还是三日月宗近,对于这件事都?有点小题大做了。
只要那两振刀没有贪心到想要直接把主人神?隐掉的念头,主人喜欢就喜欢呗,总比她不回本丸、一成不变的日子要好吧?
他这样想着,又凑近了一点,嘀嘀咕咕说因为她一开始经常把小乌丸和膝丸编队出阵,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其实不算很差,甚至可以在路上碰到时点个头打?声招呼。
真?正不对付的另有其刃。
然而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道笑?眯眯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响起:“鹤丸殿,这也是在跟家?主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鹤丸国?永打?着哈哈:“哎呀哎呀,是髭切啊,真?是巧呢。虽然好几百年没见,不过鹤想起来光坊有事情要叫我,就不闲聊了哦!”
他一边说一边撤身后退,不走寻常路地从天守阁的窗户翻了出来,身姿非常轻盈地直接溜走了。
祝虞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她把书一合,同样站起来,假装一本正经地就要从髭切旁边绕开,向?天守阁的门口走:“我也想起来狐之助似乎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狐之助找家?主,是说白鸟大人已经批准了您的申请,您明天可以直接带着付丧神?通过时空转换器前往时之政府。”他漫不经心道。
祝虞一看他这幅表情心里就咯噔,果不其然,下一刻自己就被拦腰抱住,然后按到了矮桌旁。
她的后背抵着坚硬的桌沿,付丧神?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家?主刚刚在和鹤丸偷偷骂我吗?”
祝虞:“我没有偷偷骂你。”
我骂你一般都?是光明正大地骂。
“这样吗?”髭切无可无不可地回应道,语气却非常无辜,“还以为家?主会和他说我不如弟弟靠谱、说和本丸其他刀相比我太过随心所欲、总是要给家?主惹麻烦、是最不想应付的那振刀呢。”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唉,家?主更喜欢弟弟那样性子单纯的刀,容貌的话更喜欢三日月那样的刀。家?主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一时兴起有些兴趣,我不能?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吧。”
祝虞顿了一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你有点装过头了吧。我如果不是喜欢你,你现在就根本不可能以这个姿势和我说话。”
髭切:“是呢,我也是这样回复那振刀的。”
祝虞没听懂:“什么?”
髭切:“这是家?主心目中那位公正不阿的小乌丸大人下午对我说的话哦。”
祝虞:“……”
我就知道,你哪来这么多自哀自怨的情绪啊!
而且你这是在非常绿茶地来找我告状是吧。
但是这句话当然不能?在此时说,于是她干咳一声,捧着他的脸哄道:“哎呀哎呀,当然有在喜欢你呀,你和膝丸本来就不一样啊。”
髭切笑?盈盈的:“那家?主更喜欢哪一个呢?”
祝虞顿时撒手?了,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回答这种问题。”
想把人骗上床就直说,竟然还挖这么明显的坑,当我傻吗?
祝虞在心中嘀咕。
她其实有点后悔那天晚上一时心软没有经受得住诱惑,直接鬼迷心窍地同意和两个付丧神?做了。
因为在那之后他们就好像食髓知味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动不动就试图把她往床上拐。
简直比之前没吃到嘴里前还变本加厉。
但祝虞还不能?陪着他们一起胡闹。
用?言灵让他们强制闭眼这种事用?一次就够了,再用?第?二次的话,膝丸可能?觉不出来什么,但他哥——这振一边做一边还保有理?智和耐心,观察她种种反应的刀,绝对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又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好奇心与探索欲旺盛到让人根本招架不住的刀。只要露出一丝马脚,都?会被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
……而偏偏祝虞瞒的就是他。
等我明天见到白鸟时,一定找她问那种完美掩盖纹身的术法究竟是怎么用?的。
祝虞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有点走神?,于是在髭切说“家?主明天去?完时之政府要回一趟现世吗?可以把我和弟弟带上吗?”的时候,没有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第?二天,在狐之助的引导下,祝虞迟到八年,终于第?一次来到了传说中的时之政府。
为了防止坐标泄露被时间溯行军一网打?尽,时之政府的位置非常隐蔽。
和本丸一样,总部大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随机更换坐标,没有人能?具体掌握位置,所以每次前往都?需要先向?相关部门申请,得到批准后才能?通过时空转换器来到时之政府。
——当然,如果是白鸟引灯这类特?殊部队的人员另算,他们前往时之政府不需要这么麻烦。
祝虞今天的任务只有三个半。
第?一项是去?找人事部门办入职手?续,正式接手?本丸。
第?二项是找青陆商量赔偿事宜。
第?三项就是去?找白鸟询问松枝的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