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想说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比平时困得早一点,除此?之外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不?至于把我当成命不?久矣的病重人士照顾吧。
但说这话的刀是膝丸,所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好吧,我只待一会,说几句话就回去。”
通过传送阵回到本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辉光。
祝虞从膝丸的背上跳下来?,在两振刀的目光注视下活动了?一下手脚,甚至还转了?一圈。
“我都说了?我没事,不?用那么?担心。”她到底是没忍住,又强调了?一遍,“不?要到处说我快死了?,我没那么?容易死,听到没有?”
髭切:“不?会说的。”
祝虞觉得他态度怪怪的,像是还意有所指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一秒,可付丧神的表情?隐没于模糊的夜色中,看不?太?清,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神色。
她只好稍微仰头,安抚性地亲了?他一下,感觉到对方在垂眼?看着她,任由她舔毛一样地又舔了?舔他的唇角。
“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呀?”她想了?想,安慰他说,“我也?不?一定就是灵魂破损吧,检测结果明天下午才会出?呢。就算真的是,白鸟队长也?说有解决办法的吧?膝丸说她和?你交流了?很?久,你们有说过解决办法是什?么?吗?”
付丧神用冰凉的手掌托着她的侧脸,拇指压在眼?尾。
他的力道有些重,压得眼?尾皮肤微微疼。
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竖瞳在黯淡光线下收缩,映不?出?她的影子,只倒映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旋涡,仿佛在注视着什?么?极其遥远又极其危险的东西。
他像是在透过她的皮囊,直视她的灵魂。
他压在眼?尾的手指有些没有控制力道,祝虞被他按得吃痛,没忍住叫了?他一声:“髭切。”
像是被这个名字唤回了?部分理智,付丧神的目光收拢,重新落在她因为疼痛而细细皱起的眉。
他停顿一瞬,松开手,替她抚平皱起的眉。
“家主为什?么?不?害怕呢?”他像是很?单纯地在问,“家主不?畏惧死亡吗?”
祝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回答了?。
“害怕啊,但是人类本就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死在哪里?、以何种方式死去的区别而已。”
她说:“能活得久一点当然很?好啦,我和?你以及其他付丧神们真正相处还没有一年?吧?我也?还没有活够。不?过,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也?只好接受死亡的命运吧。”
爱与?生命是最无法强求得到的东西。
无论怎样努力、怎样乖巧、怎样优秀,都无法让父母喜欢自己。
无论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不?加分辨的爱,于是宁愿谁也?不?选、甚至割舍自己的情?绪也?不?强求。
至于生命,如同手心的沙子,在握住的那一刻就在流逝,紧握也?无法留住。
付丧神看着她坦然回望的目光。
祝虞觉,他眼?中那些令人看不?懂情?绪像潮水般退去,茶金色的眼?眸中最终只留下了?她的影子。
“……不?会让你的生命停滞于此?的,家主。”他停顿了?许久,才如此?说道。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正欲开口再问些什?么?,他们的身影就被时不?时来?传送阵附近转一圈的短刀们现了?。
“主人!”
穿着内番服的短刀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您回来?啦!大家都在等您呢!光忠先生做了?好多好吃的!”
包丁藤四郎身后,其他几振短刀也?凑了?过来?。
五虎退怀里?抱着两只小老?虎,羞赧地笑着。前田藤四郎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目光柔和?而充满期待地看着祝虞。
祝虞的情?绪被他们打断,又看了?几眼?髭切现他似乎没什?么?太?大异样后,干脆不?再管他。
她稍微弯腰,揉了?揉包丁的头,又对五虎退怀里?探头探脑的小老?虎笑了?笑。
“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下次不?用这样了?,外面还挺冷的。虽然付丧神不?会感冒,但一直被冻着也?不?太?好吧。”她说着,顺手摸出?来?自己外套里?没吃完的几袋饼干塞给他们。
包丁藤四郎幸福得已经开始飘花了?。他拿着饼干,脸上是晕晕乎乎的表情?:“主人,人妻,喜欢。”
祝虞捂住了?他的嘴:“……中间那个词可以省略的。”
包丁藤四郎看起来?更要晕了?。
但在他“差点”栽进祝虞怀里?的时候,一期一振听到这边热闹的动静,终于赶过来?把他的弟弟们从主人身边拎出?来?了?。
“包丁,不?要给主人添麻烦。”一期一振将晕乎乎的弟弟从祝虞身边轻轻拉开,对她歉意地颔,“主人,您回来?了?。庆祝宴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快扫过祝虞的脸,又看了?一眼?被短刀们隔开距离、还留在传送阵附近没有过来?的源氏兄弟。
短短一瞬间他便觉了?些许微妙。
一期一振眸光微动,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
他把拉着包丁的手松开,任由他重新扑到祝虞的胳膊上,像是猫见了?猫薄荷一样。
付丧神温和?说道:“时之政府找您是有什?么?事情?吗?您看起来?有些疲惫,若是身体不?适,我可以送您回天守阁休息,不?必勉强参加宴席。”
……你们这些有弟弟的人眼?睛都是怎么?长的,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吧,究竟怎么?看出?来?我到底在想什?么?的。
祝虞在心中腹诽,但面上不?显,生怕他再看出?什?么?东西导致整个庆祝宴泡汤,直接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向大广间走。
“我没事,只是考试考得脑袋疼而已。走吧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祝虞匆匆忙忙地说。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