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正?将自己那件毛茸茸的白?色披风从肩上取下,仔细铺在一块和其他?石头相比,勉强算得上是?平整的大石上。
“这样吗?”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然后将祝虞按坐在自己的披风上面,“家主感觉怎样呢?”
坐在石头上少女仰起脸,和他?对视一瞬。
“感觉不到白?鸟队长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她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和他?们在时空乱流中被分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找到白?鸟,给她拨去了通讯。
没有人接听。
于是?她开始尝试给其他?人拨通讯。非常可惜的,依旧没有任何人接听。
她最后只好无奈地收起通讯,对看着她的两个付丧神说?:“联系不上他?们……我们先去找松枝吧。”
说?着,她像是?习惯性地要拽着眼前付丧神的衣袖站起身?,却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下巴,将脸抬了起来?。
刚刚将披风垫在她身?下的付丧神稍微低头,像是?在仔细打量着她。
祝虞伸手去拽他?的手腕:“干什?么?”
她没能?拽动?,浅金?色的付丧神反而?更凑近了一点,茶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嗯……家主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呢?”付丧神轻而?缓地说?道,“这里给刀的感觉很不舒服哦,怪怪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想去扯他?手腕的少女停下了动?作,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很难受吗?”
髭切:“是?哦,很难受呢——弟弟觉得呢?”
膝丸也在盯着坐在石头上的祝虞看。
他?不自觉的就放出了一点神气,看到祝虞黑色的眼睛在他?的神气引导下,褪去伪装,也慢慢变成了金绿色,灵力?中他?最熟悉的气息逸散开来?。
这种神气上的感应理应是?不会错的,但如同髭切所说?的,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本能?地觉察出一点怪异感。
他?甚至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感觉上很奇怪。
……有种错位感。
他?想。
出于和兄长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没有回答。
于是?浅金?色的付丧神转而?将自己家主的手拿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心,却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问:“家主方才在本丸的时候,是?在做什?么呢?得到家主命令找过来?时,脸上沾着的面粉还?是?弟弟帮忙擦掉的呢。”
祝虞乖乖让他?捏着手心,说?道:“在和光忠做年糕啊……感觉木杵还?是?有点沉,打了没一会就累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平常不想学习不想工作时的小声咕囔,无意识地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撒娇。
“做年糕的确很辛苦呢。”浅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地说?着,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他?身?后的膝丸走了过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家主。
祝虞和他?茫然地对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她被髭切打断了。
“我和弟弟也不想让家主这样劳累呢。弟弟有时候虽然表现得很严肃,不想让家主偷懒的样子,但每次家主熬夜背书、熬夜处理工作、累得倒头就睡的时候,弟弟也很难过呢。”浅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说?。
膝丸:“……兄长,这个就没必要在这时候说?了吧。”
髭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嗓音甜蜜地说?:“或许人就是?这样矛盾吧?一边想让家主努力?一些、成为更厉害的家主、成为所有人都能?知?道的大人物;一边又想家主不用那样努力?、不用那样厉害、只需要让我和弟弟看见就可以。”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将额头贴了过来?,望着那双漂亮的金绿色的眼睛,慢慢道:“我和弟弟都很喜欢家主哦,家主喜欢我们吗?”
祝虞看着他?:“……喜欢。”
近在咫尺的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像是?爱怜地亲了一下她这张脸的眼睛,动?作很轻缓,像是?羽毛落下,也像是?某种尘埃落定。
“既然这样,家主愿意被我和弟弟神隐吗?”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
被他?以额头相贴的少女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着他?忽然跳跃的问题,隔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
“……如果、如果我——”
她犹豫的声音戛然而?止。
并不是?因为思考出了答案,而?是?因为一截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刺入,穿透后背。
“噗嗤。”
利刃刺穿肉体?的闷响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祝虞”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僵住,那双漂亮的金绿色眼眸缓缓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付丧神。
尽管已经知?道真相,但膝丸看到眼前鲜血迸溅的一幕时大脑还?是?本能?地“嗡”了一声,下意识上前:“兄长——!”
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吗?
髭切看了这张流露出痛苦神情的脸一会儿。
……唉,其实也不想动?手的,毕竟和那孩子长得完全一样,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神色出现在那孩子的脸上呢。
他?在心中想着,但手下抽出刀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