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易?你今天竟然来拳馆了?”许少谦脸上带着笑,过来熟稔地勾着祁易肩膀,“还以为你要因为那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呢。”
安渝看过去,来人是一个身形体量和祁易不相上下的魁梧男人,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是带着点暗金色的瞳孔,不知是戴了美瞳还是因为有混血基因。
“没有。”祁易淡淡道,把许少谦的手推下去。
祁易回了三楼,换上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对着他专属的立式沙袋开启打拳。
安渝不敢靠近,因为此刻的祁易实在太可怕,一改方才稳锐内敛气质,双眸如兽,挥拳踢腿时狠厉迅猛,带起阵阵凛风,动作时绷紧的精悍肌肉让安渝觉得对方一拳可以揍得他魂飞湮灭。
许少谦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靠在另一只沙袋上喋喋不休:“你终于活了?你都不知道,你前段时间邋里邋遢……”
许少谦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记忆,住了口,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那个小九,你还记得吗?人家还记着你呢,求了我好几次,我才答应给他你的联系方式……”
祁易一记猛拳改了方向,朝正在说话许少谦挥去。
许少谦是拳馆里的客人顾问,他曾是散打员,只不过这行发展受限,转了拳击,身手虽不如祁易,但也能躲得过祁易这记留了余地的直拳。
即使躲不过,像他们这种从事这行的,每天身上和脸上训练时不知道要挨上多少拳,疼是会疼,但挨打多了,也是在能忍受的范围。
许少谦跳起来骂道:“祁易,你疯了吧!我这脸要是被你打坏了,多少女孩要心碎啊!”
“还有,那个笨蛋已经……”
许少谦的怒吼被祁易一拳打断,一头栽在地板上。
祁易道:“闭嘴!”
许少谦脸上挨了一拳,更是气上加气,没由来的烦躁让他在原地来回走。
“好,好,我闭嘴!”
在其他角落到处摸摸碰碰的安渝听到那边动静,飘过来凑到祁易身旁看热闹。
祁易喘着气,他才刚开始热身,汗都还没发,他已经冷静许多:“别给我拉媒。”
他不想这边被父母催婚,那边又被什么人骚扰。
许少谦揉了揉发红的脸说:“得,看你心情不好,我才想着让你重新认识人的,既然你不乐意,我就陪你在这儿打一场。”
许少谦也是个豪放不羁的性子,兄弟之间动动拳脚是家常便饭,而且是他先触动了祁易死穴,被打了并不是生祁易的气。
祁易闻言倒是蠢蠢欲动:“来。”说罢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就抬过去腿来了一记侧踢。
许少谦堪堪躲过,大叫道:“祁易你这小子!不讲武德!我还没换衣服!”
祁易是沉默的杀手,拳拳到位,许少谦是聒噪的大盗,边迎击边嚷嚷祁易不守规则。
虽然两个男人施展着勇猛彪悍又十分华丽灵动的格斗技术,浑身散发着血脉偾张的雄性荷尔蒙,安渝却对这种暴力美感不感兴趣,他甚至是害怕和排斥的。
趁着那俩人发泄他已经把拳馆逛了个遍,期间回来了一趟,看见那俩大汗淋漓的男人已经从精彩对决到互相跟小孩子似的斗殴,他又到楼下去了。
安渝是只鬼,拥有近距离瞬移的能力,但他骨子里还是人类的认知,上楼下楼都是老老实实跟着其他馆里的人走的门。
安渝站在拳馆门口,斜对面是个很大的西式糕点房,附近散发着浓郁的面包香气,亮着照明灯的金色橱窗内摆满各式各样的面包和点心,从不断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可以看出生意红火。
糕点房旁边是个小型游戏室,店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儿,染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坐在柜台里,单手夹烟,满脸不耐着让游戏机面前的小孩儿快点回家。
小孩儿们看看墙上挂的钟表,已经快到了饭点,怕父母找来,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沉甸甸的书包跟老板告别。
“俊哥我们明天放学还来!机子一定要给我留几台啊!”
“小萝卜们!先把作业写完了再说,否则下次不招待你们!”
小萝卜们一个个耷拉着小脸跑回家。
游戏厅旁边是个按摩店,店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微胖,靠在椅子里玩手机,女的骨瘦如柴,穿一身绿色连衣裙站在店里对着镜子拨弄头发。
“老公,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又少了啊。”
男人眼睛黏在手机上,看都没看道:“哪里呢,明明很茂密,我老婆的头发又黑又亮,最多了。”
女人头发并不多,头顶见了白,近乎秃顶了,她长得很白,这让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岁孩子的母亲了。
女人还在抱怨,说要买假发戴,男人放下手机过去哄她:“买买买。”
这时来了客人要按摩,男人让老婆上楼休息去,他对着客人询问要什么服务。
天已经黑了下来,云霞如同金黄色的绚丽绸带一样搭在各种古朴或时尚的商店楼端飘飘洒洒,宁静又华美,远处的建筑群却是与这里大相径庭的高耸大厦。
这处区域格格不入地夹在一片鳞次栉比的冰冷城市里,繁衍着古朴又热闹的年代味道。
安渝看着这令人陶醉的黄昏美景和处处热闹的人群,心里有种怅然若失感。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溜过他空白的大脑后又消失了。
夜晚,霓虹灯将这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各种音乐和人群熙攘声交杂在一起,拳馆里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结束训练离开,祁易和许少谦也从拳馆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