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易问他住哪里,让他说地址,安渝抿了抿唇,说:“东海大街。”
这话一出,前头的许少谦诧异地张嘴,司机都斜眼瞄了一眼后视镜。
倒是祁易只皱了皱眉。
显然车上几个男人都知道东海大街是什么地方。
安渝想着,他既然决定和祁易做朋友,那么也不该有所隐瞒了,所以这次他很坦诚。
路上,是许少谦先开口:“你怎么会住那里?你知道那里是……”
许少谦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安渝解释道:“那里租金很便宜。”
许少谦没有再说话,祁易也一直沉默,安渝看了看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到了地点后,安渝下了车,准备道别,却看见祁易也跟着下来了。
祁易关上车门对司机说:“等我一会儿。”然后他跟着安渝一起进入东海大街。
祁易在和安渝走到家门口时,路上一直都在反复思量。
从安渝要买临期食品来吃这点,他就知道安渝经济情况不太好,所以在钱的方面,他尽着自己微薄之力。
当听到安渝住的地方后,祁易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愤怒是一定的,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心疼。
他差点就要开口说,你爸爸妈妈知道你现在这样过,会多么难过。
可是他又想到一点,安渝还有爸爸妈妈吗?否则怎么会舍得安渝吃着不好的食物,住着风评狼藉的地方。
房子是双层楼,楼梯在外面,到了家门口,安渝用钥匙拧开门,他没有邀请祁易进去坐坐,毕竟司机和许少谦都在那里等着。
“我到家啦,祁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安渝微笑着,目光并没有落在祁易身上,只是匆匆看他一眼。
祁易沉沉地望着安渝的脸:“你爸爸妈妈呢?”
许少谦曾在初次遇到安渝时,就这样问过,但当时安渝没有回答。
此刻安渝没有再逃避,小声地说:“不知道,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祁易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喉咙里梗着什么,过了好几秒,看着这座古老破旧的楼梯房说:“这里环境不太好,搬出来吧,我那里有地方住。”
“那不太好的,我不能总是麻烦你,而且这里我已经交了三个月房租,租金退不掉的。”
祁易绷紧下颌,他真想打晕安渝直接拖到自己家里去,可还是耐着性子问:“你真的要拒绝?”
安渝是有点心动的,但他不想麻烦祁易太多了,总觉得欠得越多,友情的负担就会越重,即使是朋友,也不该这样什么事都要人家来帮,便点点头:“过段时间我会重新找房子,祁哥,你快回去吧,别让许大哥等急了,太晚了,要早点回去休息。”
祁易见一时半会说不动,只能先回去,走之前还说:“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安渝张张口,想说不用的,他可以坐公交,但祁易丢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便转身走了。
祁易回到车上后,找许少谦要了烟点着吸着。
他们和安渝的成长经历完全不同,安渝自小就被迫变得独立自主,而祁易他们却是在各种朋友和家族之间的互相帮衬下生长,对他们来说,兄弟就是有困难就要义不容辞地拉一把。
可在安渝身上显然行不通,安渝心底拥有着很重的一道防线,目前祁易还没有迈过去。
作者有话说:
----------------------
这周更新完毕,下周上榜就更,没有就攒稿。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安渝快速冲了个澡,不快点也不行,即使天再热,房子被晒烤得像火炉,用凉水洗澡也是一件需要慢慢适应的过程。
安渝从浴室出来后,外面正刮着大风,不知道刮了多久了,他过去把只开了窗纱的窗户合上,呼啸的风声瞬间变成了闷闷的呜咽,转身时他瞥见放在衣柜上的那一大包促销零食。
他前天翻了翻,不全是过期的,是临期的和过期的混在了一起。
他不清楚是老板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的,但他没有要去找老板退货并索要理赔的想法,他从来都是吃闷亏的性子,只不过他再不会去那家小卖铺光顾了。
安渝把过期的挑出来扔掉了,临期的每晚回来会消灭一些。
不过今晚他吃了很多水果,已经吃不下了。
隔壁每晚都会有生意,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对于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年来说,是一种引诱。
安渝也不例外,他的身体起初也会有些微妙反应,但随着每日工作的疲惫,很快就会陷入沉睡之中。
毕竟上学和上班到底不一样,上班面对的太多,还要锻炼交流能力,否则人家客人一来,他往那一杵,屁也崩不出一个,那不是给门面丢脸吗?
而且每日工作时间也很长,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八点半,比他在学校要累很多,所以听着隔壁动静,心里每次快要升起的旖旎都在沉重的乏累中散去。
为了不影响次日上班状态,安渝买了便宜耳塞,他打开抽屉拿耳塞时,看见最里面放的一支手机。
陈东给他的手机他一起带着,打算找个时间处理,用卖掉的钱去看望陈东,不过来去路程挺远,他一直没时间,得赶快处理了,电子设备更新很快,他怕到时候这手机只能卖十块钱。
第二天祁易来得很早,安渝一出门就看见远处停的一辆黑车。
上了车,祁易伸手要安渝手机,说一直忘记要手机号。
安渝给了他。
车上还有份早点,芹菜牛肉馅儿的包子和热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