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年里,有时候就连陆茫回忆起过去都觉得那段日子格外恍惚,就像庄周梦蝶,而jn15的留言让他找到了一种确定感。
一切都真正发生过。
此时此刻,陆茫对着对方的私信消息思索良久,然后拿着手机走到海边,对着茫茫的大海拍了张照。
沙田不比九龙和中环,这里没有维港那样的璀璨灯火,岸边居民楼零星的灯火落在翻涌的海面,海水在夜色中只更深、更静。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用照片作回复,这似乎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或许是因为jn15也经常这样跟他分享生活中的碎片。
照片发出去后,陆茫重新点开对方发来的那张一池锦鲤的照片。
只见一抹昏暗的黄色光亮从画幅外飘进来,落在如墨的池水上,隐约倒映出一个站在岸上的人影,可惜那些拥挤在水面扑腾的锦鲤让那抹身影碎在了涟漪之间,但陆茫放大照片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是个男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陆茫仿佛突然清醒过来般愣住。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是在微妙地在意jn15。
目光不自觉地再次瞥向对方的id。陆茫对于读音向来不是很敏感,但这一刻他就像是被苹果砸中似的,忽然发现jn是“远”这个字的拼音。
……巧合吗?
陆茫震惊于自己的这个发现,呆呆站在海边,许久都没有动作。
夜色变幻,月光从纱似的薄云背后透出来。
觥筹交错间,酒杯碰撞发出的轻响与祝寿声交织在一起。
前来敬酒的宾客络绎不绝,傅老爷子这个身体不太能喝那么了,于是便以茶代酒。傅静思和傅乐时也没闲着,就连傅存远都要起来应酬。
已经上头的傅乐时视线在昏昏然中偏转,恰好捕捉到了傅存远手机亮起来的瞬间。
趁对方把手机拿起来之前,她很不道德地偷看到了屏幕上的情况。
那是条ig的通知。
傅乐时都不知道傅存远有ig账号。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亲弟弟对于社交平台兴趣平平,也不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到位子上,假装跟老公搭话,实则留意起傅存远的举动。然而余光中的傅存远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眼,并没有任何打字回复的动作,而且很快就把手机重新放下了。
难道是知道他们在八卦才故意表现出这幅矜持的模样吗?傅乐时一边在心里揣测,一边没忍住直接转头看向傅存远,发现后者脸上正挂着一抹笑容。
虽然亲弟弟平日里也都是笑眯眯的,可傅乐时能看出这些笑容背后的区别。因为人真的开心幸福的时候是藏不住的,这些真实的感情会从眼角眉梢,从任何一处细节中流露出来。
就像此刻的傅存远这样。
借着酒劲,傅乐时抬手一拍弟弟的肩膀,在对方望向自己的视线中,很认真地问道:“你是真心喜欢这个人吗?”
傅存远看着亲姐姐在醉意中流露出来的关心,笑了笑,回答道:“当然。”
21试探
每到年末,时间似乎就会变快。眨眼间一年又要过去,再有两日就是元旦了。
新年过后的一月到四月正是赛季火热的时候,会有好几场重要的国际一级赛事陆续在沙田赛马场开跑,但这些顶级赛事还不是现在的他们应该考虑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规划好午夜霓虹接下来在地方班赛的安排。
陆茫到训练中心的时候,傅存远正陪着午夜霓虹做游泳训练。
这人对于马匹的训练和照顾向来是细致周全的,以一周为单位,从周一到周日给午夜霓虹制定了完整的训练日程表。训练时还会使用心率监测器、追踪器等设备来实时记录并跟踪马匹的身体情况,方便随时调整训练计划的细节。
傅存远站在岸上,手里拉着缰绳,引导午夜霓虹沿着泳道向前。见他出现,这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问:“今天怎么来了?”
大多数情况下,赛马的日常训练都是由练马师制定好计划后交给助手去执行的,无论是马主,还是练马师本人又或者是骑师,通常都不会每天到场。
但这个情况在他们身上显然都过分巧合地不成立。
傅存远名下有且只有午夜霓虹一匹赛马,而陆茫也没收到别的策骑邀请,于是他们都有时间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午夜霓虹的训练中。
“刚锻炼完,没别的事情做,所以来看看,”陆茫站在另一边的岸上,看着在水池里咧着嘴露出大牙,游得乱七八糟的午夜霓虹,半晌,疑惑之余有些担忧地问:“它这是在游还是溺水了?”
傅存远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戏谑地看向泡在水里的午夜霓虹,说:“在游。不过衰仔不太擅长游泳。”
午夜霓虹眼睛瞪到眼白都露出来,龇牙咧嘴地挥动四条腿奋力地划水,嘴里还一直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像是在谴责傅存远试图“谋杀”它。
这一圈游得异常艰难,足足一分多钟。
等好不容易结束游泳训练从水里上岸,午夜霓虹也已经累得够呛,被水彻底打湿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表达着不满和委屈。
不得不说,除了那条先天有点畸形、向内弯曲的左后腿引来专业人士的否定以外,午夜霓虹的体态可以说得上非常漂亮。而且衰仔不仅是有一身天然黑得发亮的皮毛和浓密的鬃毛,就连脸也长得格外标志,两只眼睛乌黑明亮,透着些许狡黠和不羁。
陆茫走到午夜霓虹身边,出于安慰抬手拍了拍马儿的颈侧,午夜霓虹则是立刻低下脑袋往他身上蹭过来,就像个在撒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