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嫉妒的发狂。
他早就视江南送来的那些礼物为自己的东西,久久没等到顾宝珠送过来,索性便自己来拿。偏偏有不长眼的丫鬟们拦着,要不然,他早就拿到手了!
顾昭本来就气不顺,又被丫鬟们千拦万阻,一通脾气乱发,于是便有了顾宝珠回来后看到的场面。
顾宝珠听得怒火中烧。
往年将舅舅送的礼物分给弟弟妹妹,是她爱护弟妹,可这绝不是顾昭自己来翻库房的原因。她给是出于情分,她不给也绝无错处。不问自取则是偷,她竟养出了小偷弟弟?!
顾宝珠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顾昭心头一喜,连忙想逃,可还不等他动作,下一瞬,整个人就面朝下趴下被按在桌板上。
他再顽皮也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顾宝珠发了火,他也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划拉着四肢,像一只小乌龟。
“啪”地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打下去!
顾昭猝不及防挨了一记巴掌,顿时整个人都懵了。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又听“啪”“啪”两声,屁股隐隐作痛。
他……他竟被大姐姐打屁股了!
顾昭反应过来,顿时急的哇哇大叫,他奋力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竟然打我!”
即使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挣扎起来的力道也不容小觑,顾宝珠一个人险些按不住。她往旁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丫鬟们上前帮忙。
顾忌着顾昭的身份,唯恐之后会遭到报复,丫鬟们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徐燃飞快上前一步,帮着按住了胡乱挣扎的顾昭。他习武已久,力气不小,有了他的帮助,顾宝珠顿时轻松不少。
她讶异地看了表弟一眼,徐燃对她眨了眨眼睛,脸颊侧露出两个调皮的小酒窝。
顾宝珠回过头,凶巴巴地道:“我打的就是你!你过来偷东西,还在我的院子里捣乱,你还不知道反省?”
“谁偷东西了?”顾昭不甘心地反驳:“那本来就是给我的!”
“即便是给你的,也得是我给了你之后才算是你的,我不给你,那就我的东西。你在学堂里上学,好的不学,竟学来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顾宝珠又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凶道:“你还不知错?”
顾昭委屈极了。
他何时遭到过这样的对待。
家中上下所有人都宠着他,便是顾父要动家法教训小儿子时,也有好多人在一旁拦着。且不提这会儿打他屁股的还不是他爹,是一向疼他的大姐姐,这会儿屋中竟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而那个徐燃……他竟还帮着大姐姐欺负他!
他哪里做错了?!
娘说了,他是顾家的嫡子,日后整个顾家都是他的,大姐姐的东西,不也是他的东西?!
可大姐姐却如此不讲道理,有了别的弟弟就不疼他,还与外人一块儿欺负他!
他本来就是带着委屈来,这会儿又被按在桌上打屁股,新的旧的委屈一块儿涌上头,他的嘴巴一瘪,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呜哇——”
顾宝珠手一顿。
面对手底下哭嚎不止的幼弟,一时有些心软。
但她很快硬起心肠。若是因一时心软放过了顾昭,该如何改正他的毛病,便是从前对他太过纵容,才养出了现在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她刚要继续给弟弟讲道理,外面便传来一声:“昭儿——”
是柳氏来了。
方才顾宝珠一回来,跟在顾昭身边的下人就知道不好,连忙去主院请夫人过来说情。一听是有关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的事,柳氏哪里坐得住,知道顾昭闹了那么一通后,顾宝珠定不会善罢罢休,她连忙奔过来求情。
哪知道,刚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被顾宝珠与徐家的小子一齐欺负,还被打哭了!
顾昭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那些哇哇的眼泪全都哭到了柳氏的心上,她心如刀绞,险些喘不过气来。
“宝珠,你这是做什么?”
柳氏连忙奔过来把人救下,她心疼地搂着小儿子,对对面的顾宝珠与徐燃怒目而视:“你就和外人一起欺负你的弟弟?!”
顾宝珠的气还没发完。
她见柳氏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就知道幼弟为何会被宠成这样顽劣的性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连冷笑道:“娘来得正好,我正想要问问,昭儿来偷我的东西,这毛病到底是被谁教出来的?”
“什么偷东西?”
来之前,柳氏已经听下人简单说过这边发生的事情。
但她也只听说顾昭在顾宝珠院子里大闹了一通,到了这儿后,看见周围一片混乱,便没做多想,这会儿听顾宝珠质问,更是满头雾水。
顾宝珠招来丫鬟,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说给柳氏听。
柳氏闻言面色微变,可小儿子还在怀里哭的一抽一抽,顾昭哭的猛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这会儿便只能抓着娘亲的衣裳抽噎,他每一声哼唧都像是在柳氏的心上凌迟,一听便心软了十分。
顾昭抹着眼泪委屈:“那本来就是我的呜呜……”
柳氏抱着他,听着他在耳边哭诉,心更是痛的不得了,对盛气凌人的顾宝珠自然也没以往的殷勤讨好,她没好气道:“即便如此,你怎么能打他?昭儿年纪小,他有事情做的不对,你与他好好说道理,他必然会听的进去,何必非要动手?”
往日老爷教训昭儿也就罢了,老爷是昭儿的亲生父亲,对他向来严厉。顾宝珠又算的了什么?
她的昭儿是顾家嫡子,日后要继承偌大的顾家家业,她一个外嫁的姑娘家,竟也好意思来管教昭儿?!她当眼珠子疼的小儿子,连她这个当娘亲的都舍不得多打一下,今日竟被顾宝珠打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