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相爱的话,这件事有什么影响吗?”凯蒂继续问,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这么多话,但是,奥古斯都觉得对面那个女人非常可怕,她冷静地仿佛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这确实戳中了奥古斯都的痛处。
“不像你,我至少有对爱情的忠贞。”他说,仿佛是为了激怒对面的人,但是她完全没有情绪的波动。
是,他一直觉得他对凯蒂没有怨恨,但是怨恨并非不存在,他们只是被隐藏了。当人类的物质条件的需求被满足了之后,他们不可避免地想要去追求被爱的精神满足。
一个基本上对自己的成长完全不过问的母亲,现在忽然想要插手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离彼此的生活远一点这种状态。”他不得不咬紧牙关,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他离开了房间。
奥古斯都不知道茱莉亚的反应,第二天茱莉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在巴黎又待了两天,她去了意大利找母亲和妹妹们了,奥古斯都提前回家了。
茱莉亚和奥古斯都交往了好几个月了,学校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奥古斯都以为是茱莉亚不想说,他有点委屈(因为感觉会有很多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是至少在巴黎之行之后,他开始对他们的感情有点信心了——虽然茱莉亚没有把那次谈话告诉自己,但是他们的感情持续的时间超过了茱莉亚之前所有的男朋友。
而对于不官宣这件事确实算是冤枉茱莉亚了,一开始她确实有很多顾虑,但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奥古斯都了。但是事实上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站在桌子上,举着个大喇叭告诉全校自己和奥古斯都·西尔斯在一起了吧,而且因为她之前也跟奥古斯都“来往甚密”过,但是一直都没有在一起的动静,所以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开学之后,他们甚至会一起遛狗——听起来不可思议,简直是那种老夫老妻的生活,虽然遛奥利维亚只是个见面的噱头。周末奥古斯都会去大学里上课,茱莉亚参加派对或者有活动的话也会跟奥古斯都报备,奥古斯都偶尔也会一起跟来。
事情被挑破的契机还是奥古斯都去加州参加数学竞赛之后的一天,一个男生以为茱莉亚还处在单身状态,所以在上台唱歌的时候顺便告了个白,理所当然被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第一次比较直白,“对不起,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等到奥古斯都比完赛回来之后,发现自己走到哪里都会被行注目礼,他坐的是中午的飞机,为了早点见到茱莉亚,他下午本来不用上课的但还是来了学校,他尚且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不断有男生过来纠缠他,想要威胁约架,或者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还不断有人来问追求到啦啦队女孩的秘诀,整个下午他的座位简直是水泄不通、络绎不绝,奥古斯都简直想要拉响火警警报来脱身。
他本来是想要课间去找茱莉亚并且放学一起走的,但是却被这些人的纠缠绊住了脚,甚至都没有准时下课,而自己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后发现,啦啦队今天在别的场馆有活动,已经不在学校了。
他只能回家等她了。
茱莉亚知道奥古斯都今天回来,并且大概在家里,驾轻就熟地从后门口信箱里摸出了钥匙打开门,穿过后院上了楼。
先看了看他放了一台比较贵重电脑的书房,平时这个点他一般都在这个房间里看书,但是没有人,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奥古斯都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书,但是没有在看,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嘴角有一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虽然表情很淡,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的气息。
“我听说你当众承认我们在交往。”奥古斯都望着她说。
她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可爱极了,简直像是夏天遇到了一瓶冰镇的碳酸可乐,而且这瓶可乐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么让人愉快,她把书包往边上一甩,跑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她落落大方地说,“对啊,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怎么,你不喜欢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当然不是,”在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他简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低下头,心底”咕咚咕咚”冒出幸福的泡泡,他以为自己和茱莉亚谈恋爱之后,因为根据“距离产生美的原则”,靠近了的话滤镜说不定会破碎,但是没有,完全没有,和她谈恋爱他只觉得很幸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幸福。
“你知道吗?我完全不能在你表演的时候和奥古斯都坐在一起。”诺娅愤愤地说,“sweetie(甜心),你知道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我见证过你所有的男朋友,就算是和青蛙王子坐在一起都比和他坐在一起好。”
“啊?”茱莉亚有点疑惑,她的本意是想要让自己最好的朋友认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所以他们今天一起出现在观众席上。
比赛结束之后,她就借着要吃冰淇淋把奥古斯都支开了,好让自己有机会和诺娅一起蛐蛐他。
“他会一直用那种,”诺娅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贴切的词,“一下子吞掉一整盒沾满糖霜的甜甜圈之后,嗓子里满是甜味的感觉的眼神一直盯着你,甚至都不愿意眨眼,上一次我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看到肉骨头的狗身上。”
“而且他会很狂热地举起摄像机,我很难形容,但是那种举动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诺娅满脸的难以名状,“我敢肯定,他确实喜欢着你,但是或许有点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