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淑顾不得鼻子,急忙伸手去拉宁蓝:“娃娃,你快把他给我,这小子满嘴谎话,坏得很,今天给人添麻烦我才教育他的,你别管他!”
弹幕在庄非衍踹门的一刻就刷了满屏,这时听到张翠淑对宁蓝的贬低,议论此起彼伏。
有人感慨了一句【中式教育的可悲】,马上被反驳:【啥中式教育不教育的啊,他弟昨晚差点撞牛车,这么熊,不该被教育?学个词就乱用】
【点了,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打过,不就是教育孩子,大少爷管得也太宽了】
【连他妈都盖章孩子很坏……我觉得让子弹飞一下】
【我服了,撞到妈妈不道歉吗?这人啥素质啊,一生黑了88】
也许是妈妈教育孩子实在天经地义,昨晚宁蓝在村路上险些撞到牛车又板上钉钉,因此即便知道宁蓝挨打错不在他,弹幕也反应平平。
反而因为庄非衍踹门的行径伤害到张翠淑,大家有些愤愤。
“哥哥……哥哥……”宁蓝小声叫着,不知道能说什么,感受着庄非衍的体温靠着身体传来,眼泪又开始外溢。
张翠淑骂他是扫把星,他听见了。
他想说话,又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任凭眼泪砸在地上,如破碎的珠子,在地面浸出滴滴水痕,无措地重复:“没有骗、没有骗过人……”
他是扫把星,但不是坏孩子。
宁蓝脸上沾着灰尘,像只花猫,眼眸被水浸湿,愈发明亮可怜。
弹幕于心不忍:【唉,不管怎么说,宁蓝哭得挺可怜的,我看不下去】
【卖惨吧,没听见他妈说他满嘴谎话吗,被打了连痛都不喊,但知道叫哥哥……】
【我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心机啊】
【啊啊啊啊大少爷别被骗了】
庄非衍被叫得情绪莫名。
宁蓝为什么跟他解释这个?这根本不重要。
抛去这个……他不讨厌宁蓝,也不喜欢宁蓝,但小孩子身体轻轻的,还没他家的狗重,隔得近了,他察觉到宁蓝一直在发抖。
……怎么这么可怜?
草,张翠淑怎么下得去手的。
庄非衍嫌弃得很,但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何况比起宁蓝,张翠淑明显更有鬼一点。
他心里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上下审视张翠淑,并不松动,把宁蓝往身后更藏了藏。
“没事了。”宁蓝听见庄非衍安抚地对他道,“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手掌被握住,近乎滚烫的体温包裹皮肤。
宁蓝张着唇,连答应也忘了。
他没想过庄非衍这样轻而易举就不再理张翠淑的话——以前只要张翠淑说他坏,所有人都会附和。每个人都满怀恶意地侮辱他,他无论怎样解释,都无力而苍白。
宁蓝失神地看庄非衍,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非衍牵着他,直直把他带出屋子。
那道以往竭尽全力逃不出去的门槛,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