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爸爸妈妈死去很久了。
他的一生本来也?就这样?,出生开?始即带着?原罪,然后在他生命后来的每一天,他没能洗脱,反而一层层累积,最后变成一个不堪入目的人。
他对庄非衍九假一真,又或者九真一假,笑着?说:“我嫉妒你,庄少爷。”
宁蓝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在梦境中归于安宁。
哥哥。
让我在这一刻死去吧。
……
医生给宁蓝打了一针,药物刚进去,宁蓝痉挛了一下,立刻松解了很多。
对症的解药和镇静药物让他陷进睡眠里,庄非衍勉强给他吹了头发,宁蓝发丝散乱得很,嘴唇还微微张着?,表情不太安宁,蜷成小小一团。
庄非衍的衣服也?弄湿完了,他没来得及给自己吹头发,发丝被水黏得贴在脸上,目光沉沉的。
残余的黏稠记忆凝固在掌心,水滴滴答答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庄非衍徐徐抽了口?气,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一只苍蝇都别跑出去,我要姓魏的给我个说法。”
在庄非衍拿到的资料里,宁蓝今天晚上在参加魏家的宴会,他来珠川是私人行程,提前没有?知会过?,所以庄非衍也?没想着?去打扰,原打算明天早上再?去魏家见宁蓝。
宁蓝在魏家好端端地被送到别人床上,他娇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宝宝,在魏家到底经历什么,受这种苦难。
庄非衍接受不了,盛大?的怒火反倒把他烧得冷静下来:“去查那条消息是谁发的,别打草惊蛇。”
他换了小许拿来的备用衣服,抱着?宁蓝出去,回酒店的路上宁蓝拽着?他衣角,跟小时候一样?,做了噩梦就要抓哥哥的衣服。
怎么这么瘦?来珠川才没多久吧,瘦得好厉害,庄非衍甚至感觉他有?点硌着?自己。
他把宁蓝的脸捧起来,指腹摩了摩,小小的一张脸蛋,宁蓝出了点汗,他拿车上的湿巾给他擦掉,宁蓝在梦里不适地偏一下脑袋。
“好了,听话点。”庄非衍哄他。
猫一样?……猫一样?缩起来,软绵绵一团,一股一股地瑟缩,庄非衍徐徐微颤地出了口?气,眸子?暗一些,但没什么心思去想入非非。
他只觉得心疼,乱糟糟的。
医生说宁蓝不一定有?晚上的记忆,他后面烧得太糊涂了,想不起来也?好,和哥哥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接他回家吧,不要让宁蓝再?待在外?边。
庄非衍把宁蓝安置在隔壁的卧室,他酒店是套房,偶尔还会在书?房开?会,书?房离宁蓝的卧室近一点,庄非衍在看小许给他发来的文件。
晚上这外?国男人身份还不简单,难怪小许当时呆一下,但也?没有?太深刻的记忆,因为只在资料或者照片上看过?两眼。
这男的劣迹斑斑,在国外?被指控恋童癖和幸虐待,但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只有?一些床照隐秘流出,网上翻不太到痕迹,小许也?花了番不好说的功夫才弄出来,但更多的也?没办法搞到手,不然这男的早该锒铛入狱被拖下台了。
庄非衍越看越触目惊心,这杂种,一条清晰的事件线出现在庄非衍眼前。
魏家,保底是为了对方能带来的利益,把宁蓝给卖了。
房间外?传来一丝响动,庄非衍下意识抬头,书?房和宁蓝卧室的门没关,方便他观察情况,透过?两扇门,正?好看见宁蓝摇摇欲坠地起来。
庄非衍把东西扔下去,起身大?步过?去。
宁蓝腿不是很听使唤,全身脱力发软,刚落地就一脚发软险些跌在地上,幸好庄非衍一把给他扶住,慢慢搀着?他坐到床边上。
“喝水吗?”庄非衍问了一声。
他这么问,但还是顺手从旁边的直饮水机接了一杯,宁蓝没说话,原本想拒绝,但嗓子?眼确实是燎燥得厉害,张张嘴呼口?空气都觉得疼。
他抱着?庄非衍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小口?把水喝了下去。
宁蓝在接水喝水的几十秒里整理?了思绪。
“别墅……抽屉夹缝里……”他嗓音哑哑的,“有?个摄像器。”
王振安蠢得令人发指,但也?有?几分小聪明,白白把宁蓝送去床上给查尔斯睡一晚谁知道查尔斯认不认帐,当然大?概率是认的,但人总不能全凭赌博。
狡猾的下作货色。
王振安想用摄像头录点东西下来去邀功,查尔斯的丑闻在他们手上——他甚至能算是□□,宁蓝这朵精致漂亮但宁死不从的小白花连这也?发挥作用了,魏家人什么都算清楚了。
所以宁蓝才又像个发青的騷货又绵长而断断续续地维持着?意识,王振安的本意其实是要他清醒地挨操,这才算是羞辱他,王振安要报复他。
庄非衍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马上去拿。”
宁蓝焦急地抓住他胳膊:“亲自、亲自去!”
宁蓝长长急促地喘了口?气,“不能让、其他人,没有?信得过?的……”
他有?点急躁,庄非衍拍他的背,宁蓝呼吸过?度,开?始反呕,刚刚喝的水又有?点在食道逆行,面色发白。
小许的声音从手机免提响起来,庄非衍快速和他说了两句,小许还带着?人在别墅那边善后,一个人都不留才是最蠢的,庄非衍没那么信得过?珠川和魏家人。
他缓慢地安抚宁蓝:“小许,是小许,他在那边。”
宁蓝听到是小许的声音,怔怔的,才坐回到床上。
他缓了两口?气,努力保持镇静:“我要,那个视频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