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接告诉她魏家不简单,但沈流芳无论如何没有逮住他们的马脚,直到前辈也同她说?:“你查不到什么的,流芳。”
前辈静然地看着她,“流芳,过刚易折,这地?方太乱了,不适合你。”
点到即止,再往后,沈流芳最后尝试了两年,终于还是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调任弯州。
她在珠川紊乱复杂的势力关系中没有获得支持,败下阵来?,但即便身在弯州,有时沈流芳也会额外注意一下珠川的动向。
魏家很?讨厌她,然则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沈照林的线索在魏家断裂,沈流芳一生不会放过他们。
乍然被往事裹挟,沈流芳难得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大?家还是听?明白了。
庄非衍吃惊地?看着她,宁蓝坐在旁边,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攥得皮质沙发?凹下去几个白痕,手背用力,经?络分明,骨节都轻微发?白。
沈流芳抬起头来?,眸光安然地?望着宁蓝,也带一些难以置信:“你……小?蓝。”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但我喜欢小?孩子,我没想过太多。”
她有些异乎寻常的敏锐,沈流芳手里捏着那块表,听?到自己沙哑的声线:“你介不介意和我做个亲子鉴定?”
没有道理的要求,只因为两个恰好相同的字母。
但沈流芳近乎偏执地?觉得自己拽住了什么。
如果……如果那块表不是买给她的,而是送给另一个女人,沈流芳从来?也没真想过那块表是给她的——她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找到过“那个女人”。
而他们的母亲早亡,沈照林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妹,她当作他是送给她的,以此睹物思人,悼念她的哥哥。
宁蓝迟疑又畏然地?望着她。
沈流芳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或许庄非衍也知道一些,一零星,但庄非衍所知晓的也绝非他能?相比,只有宁蓝一个人守着这腐烂生疮的记忆。
现在忽然告诉他,他可能?和沈流芳有关系,宁蓝一时间竟然无法接受。
他又开始有点躯体化地?发?抖,庄非衍坐在他身边,忽然揽住他。
宁蓝急促地?呼吸。
庄非衍把他手抓住,让宁蓝有一个可以依托的地?方,宁蓝靠在他怀里,听?到自己加剧的心跳,看向沈流芳,最终轻轻地?、轻轻地?点一下头。
庄非衍拍了拍他的背,宁蓝蜷紧指尖,良久才找回自己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我回房间坐坐。”
他有点儿待不下去了。
在客厅的每一秒宁蓝都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庄非衍仰起头看他,末了点一下头:“你过去吧,我等下来?找你。”
他好像是害怕宁蓝又跑了,强调一遍:“我等下就过来?。”
宁蓝脑袋乱糟糟的,胡乱点头,接过沈流芳递还回来?的怀表,回了卧室。
他窝缩在床上?,头埋得低低的,眼帘只能?看见自己的膝盖和大?腿根,宁蓝忽地?觉得有点儿发?冷,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高兴吗?还是伤心。他什么也没有,宁蓝只觉得惶恐。
如果,让沈流芳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是沈照林的孩子,妈妈是魏芸君,父亲不是宁宏斌……
宁蓝不知道,他陡然间开始作呕,喉咙生出万千命运的丝线,嘲弄他,窒息他,杀死他。
他没有觉得解脱,他只觉得罪孽深重?,他要如何面?对沈流芳。
他捂着嘴匆匆跑进卫生间,胃里没有东西,只呕出些许酸水,外面?传来?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庄非衍走进来?安抚他,在他后面?拍他的背。
庄非衍不算特别能?理解为什么宁蓝会有此反应,但他对宁蓝的担忧占了上?风,沉默地?安然地?帮宁蓝顺气,用酒店杯子给宁蓝接漱口?的水。
宁蓝把水颤巍巍捧在手心,抬眸扫庄非衍一眼,又慌慌张张推开他:“你出去、你出去!”
“?”
庄非衍真是彻底不能?理解他了。
他又怎么招他了,宁蓝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哆嗦得像冬天没有穿衣服的人,庄非衍忧心忡忡,实在不能?接受现在就离开他。
他怀疑宁蓝要死了。
“你听?我说?。”庄非衍扶着他,伸手从厕所台面?的湿巾上?抽两张纸给宁蓝擦掉额头的冷汗。
宁蓝奋力地?挣脱,他想一个人呆着,他不想要庄非衍,谁都不要来?烦他,谁都不要来?撬开他。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挣扎,这一刻就连庄非衍的眼睛也让他如遭火灼,宁蓝几近自保本能?地?推他:“我不要……你让我一个人,你别管我,你出去!”
庄非衍恨不得给他抽晕让他冷静点!
“宁蓝!”他厉声斥吼,拍着盥洗台面?,一巴掌拍得台子上?所有东西都摇摇晃动,“现在,马上?,看着我,不许说?话?。”
“……!”
宁蓝被他凶一下,庄非衍比他高大?半个头,握住他肩膀,他挣脱的力气也没有,齿关发?颤地?绷紧脸上?肌肉,吸气着愣愣看他。
庄非衍顺他头发?,慢慢说?:“对,换口?气……”
宁蓝呼吸过度,近要碱中毒,庄非衍一点点指导他换气,头晕心悸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天花板摇摇欲坠,卫生间惨白的光晕光怪陆离,两个人许久没对话?,宁蓝花了几分钟,克服颤抖的身躯,手指节动了动,想抱住庄非衍,又想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