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不平淡的?话。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有些不忿,毕竟苦心经营那么多年?,最后因为这么个滑稽的?结果让一切烟消云散。我的?基地、我的?亲友、我的?命,全都没有了。我不服气,我咽不下?那口气。”
“就算梦里都时常在轮回最后的?画面。”
“它们越害怕什么,我越要做什么。”江野想了想,好像已?经想到了把仇人肢解的?场面,笑吟吟地掐断了边上一株野花。
“有时候,我是急了点?。我急着通过碎片找出它们,然?后把它们都杀了。”
不知道的?人看两人,还以为是在谈论什么开心的?事?情。譬如路过的?唐钊,远远地朝两人挥了挥手,帮忙提着周灼华半空的?医药箱上车。
“那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柏尘竹暗道这还挺睚眦必报,我应该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吧?
他看天看地,看到不远处路过的?唐钊,便切了个稍微没那么压抑的?话题,“对了,你认识唐钊吗?”
这个‘认识’,绝不是指现在。
“完全不认识。”江野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挑了下?眉,打破了他的?幻想,“但是那没关系不是吗?至少我现在认识了。”
至少他完全被我们改变命运了。
柏尘竹没想到江野比自己想的?通透,他扶着额头?苦笑,“也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他时常容易钻进?一些奇奇怪怪的?牛角尖,偶尔柏尘竹会对自己这点?十分?无奈,却又泥足深陷。
江野把花折下?来,在水面轻轻一点?,如画般的?倒影被搅碎,恰似现在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局面。
——
东西收拾好后,周灼华把车从寺庙后面的小院倒出来,白桃直接跃上了副驾驶座,开开心心哼着新?曲。
三个大男人挤在后头。
路途遥远,唐钊打了个哈欠,脑子一点?一点?的?,落在柏尘竹肩上,柏尘竹毫不犹豫一巴掌把他脑袋扇到玻璃那边去。
江野旁观着,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他对白桃道:“别哼这些了,你干脆自己写新?歌,这样哪天末世结束了,你还能去当个歌星。”
按着这天开一次‘演唱会’的?频率来说,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个我赞同!”唐钊立刻醒了,激动?道,“换换换,救命啊,谁知道我一听她唱歌就想起?升旗的?那些日子!还有,咱们为什么连课间激励的?歌都一样啊!”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前,白桃笑得得意,晃来晃去,故意唱起?了让唐钊听了就有心理阴影的老歌。
——
数小时后。
柏尘竹捂着鼻子把窗户关上,两边多了许多难以描述之物,同类的?尸骸看多了,让人作呕。
江野正执著于给柏尘竹扎马尾,可惜现在手上材料有限,他就抢了唐钊卫衣上的?抽绳做发绳,弄了好半天才成?功扎了个小小的?低马尾,正和柏尘竹炫耀。
而唐钊抱着背包睡得正香,老大的?人团成?一团,跟只猪崽似的?。
周灼华看了眼后视镜睡得歪七扭八的?几个人,不得不出声提醒,“几位精神点?,我们要入市了。”
白桃迷迷糊糊就醒了,一听这话整个人要跳起?来,“为什么要入市?”
周灼华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弯着眼,“因为在这里已?经能看到超市招牌了,你瞧,那儿——那里刚好进?市区。”
柏尘竹循着她的?指示看过去,的?确看到一个偌大的?连锁超市的?招牌,恰恰就在城市建筑群的?外围。
周灼华最后确认:“我们去那?”
众人一致认同。
这家超市,一楼都是小店,只有二到三层是超市。
柏尘竹下?车后,在路边的?体育用品店里找到一个羽毛球拍,在手里掂了掂,当做武器。他回头?一看,江野从店里又摸出了他心爱的?棒球棍。
江野左右翻转着看,“手感还行,但不如你上次那个,你之前那根去哪找的??”
柏尘竹道:“随手捡的?,还真不记得了。”
一楼店里像被洗劫了一遍,但凡能吃的?喝的?穿的?都被扫荡一空。唐钊越看心里越没主意,“上面不会也空了吧?”
白桃比划着,“怎么会,那么大一个超市。”
周灼华挖出个好东西,试了试,忙递给白桃,“看!小蜜蜂!”
白桃眼睛立刻就亮了,迫不及待带到身上,其他四人一看她清喉咙,就寒毛直竖,好在白桃目前没有坑队友的?打算。
电梯是上不去了,三个男人在前面开路,周灼华和白桃跟在后面防备。
江野忽然?喊了柏尘竹的?名字。
“怎么了?”柏尘竹正忍着恶心把一个丧尸拍飞,嫌恶地看着衣裳上越来越多的?污渍,决心等会要去拿多几件衣服。
江野眼神凛冽,“你去后边待着。”
柏尘竹回过头?,发现前方空了一片,而三两只超市售货员正守在超市入口,周围狼藉一片。
它们看到来人,像蒙了一层灰纱的?眼睛都亮了,吸着鼻子而来。
柏尘竹立刻意识到自己精神力?对变异体们的?吸引力?,他如临大敌,慢慢后退到江野和唐钊身后,“你们小心。”
“我也可以!让我试试我的?小蜜蜂!”白桃雀跃地挤上柏尘竹原本的?位置,她一出来,四人立刻死死捂住耳朵。
白桃清了清嗓子,拿起?她的?小蜜蜂,就开始抑扬顿挫,像念作文一样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