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他在心中又琢磨了一遍这两个字,拭泪的手骤然滞在半空。他想起那日她来送兔肉时满腹委屈的说:“我再不想做你胞妹了。”
这一刻,他好似也并不想她做这个妹妹了。可闻溪没了消息,她只能做崔鸢,别无选择。
一瞬他也泄了气般靠在车壁一言不发。
“今日是我思虑不周,对不起。”许久崔隐再次看向她,柔声叮嘱:“日后你我信物,莫要随意交给他人保管,可好?”
“那玉,不是你要送给新妇的吗?”钱七七红着眼圈,仰面看向烛光中他温润的眉眼。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回避:“那是先皇后在时所赠,与我意义非凡。阿娘虽说过要我留给日后新妇,可……”
“可那玉是我偷来的。”钱七七眸光也黯淡下来:“所以,那日苏娘子来府里时,我便还给了她。”
“谁说是偷来的。陆阿婆门口我不是说了,这玉送你!”崔隐听闻她将玉送给了苏辛夷,急道:“这块玉,不同其他物件。你怎可随意便转手给旁人。”
“可她不是旁人,她是要与你订婚的,你未来的新妇!”钱七七也急道:“你倒生气起来了!这天下怎会有你这般无理之人!”
“我无理?”崔隐才褪下去的红又从眼角泛起,带着几份怒意:“我的玉佩送予你,你却随手给旁人!到底谁无理些?!”
“那玉既是要留给你新妇,我带着算什么!我替你送还给辛夷有何不对!”钱七七的红裙映的她眼眸里也一片血色。
“好端端为何一直说我的新妇?!”崔隐怒道。
“苏辛夷不是你未来的新妇吗?好端端为何不能说的新妇?!”钱七七亦不依不饶。
“要送我自己不会送吗?再说我的新妇,我想送甚送甚,何须你在此掺和?!”烛光将崔隐的脸照的分外阴沉,几乎快要变形。
“那你便去送你的新妇好了,何故回来寻我?”钱七七说着对外喊道:“冬青!停车!”
冬青本也在车厢外与淮叶争执:“你们倒吃着肉,不知方才大郎有多担心,我从未见他这般不顾颜面,从未见他这般乱了方寸。”
“我也从未见二娘子哭的那般委屈……”
“都怪你!大郎未认出二娘子,你也认不出我?”
“哎!你们皆带了那面具,天色又暗……”
……
“冬青!停车!”钱七七又唤了声。
崔隐不语,只气恼地打起车帘,冬青会意地将淮叶一推送至车厢。自己则挪了挪给崔隐让出一些位置。
黑色的天幕中零星月光投来,如同二人说了一半的话。
车厢中没有任何声音,厢外亦没有,甚至到了王府,二人也再未说半句话。
破天荒,崔隐第二日未来向母亲请安。钱七七看着桂花树下的秋千正心中一片空茫,却不想等来了三公主的赏赐。昨夜一番折腾她差些忘了,那牡丹如期绽开。
随着赏赐而来的还有崔霓与崔薇。崔霓推了一把崔薇,崔薇才恍然将手中话本递过来:“阿姊,新的话本我皆已画好。你看看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