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酒店的厨师做菜偏咸,比如单位楼下咖啡厅的招牌拿铁换了豆子,味道不一样了……她聊起郑处长,也只是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郑处长今天看我状态不好,说给我放假一天!”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但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未曾提及。
即使在酒精带来的微醺状态下,她也时刻保持着清醒的界限。
周聿深安静听着,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他的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欣赏和了然,每句话都会回应一两句。
蔚汐眨了下长睫,看向他面前未动的高脚杯,“你不喝吗?”
“等下还要送你回去。”
“送?”
他听出了她语气中极浅的犹豫。
周聿深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尾音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探询:“今晚不走了,嗯?”
蔚汐正用叉子卷着意面,闻言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脸颊因为酒精染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还算清明,“嗯……那要跟舅舅报备一下。”
周聿深眉梢微挑,只觉得她可爱有趣,在开玩笑,“舅舅?不是外公外婆吗?”
蔚汐摇摇头,声音软了些:“梧桐里的中药堂不是开始建造了嘛,外公不放心,外婆就陪着他回去那边住几天了,舅舅这两天住在水榭兰亭。”
她解释得很清楚。
周聿深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是……
那杯放在他右手边的红酒却始终没动过。
他深知酒精会模糊界限。
所以推开酒杯的动作,就是推开可能失控的欲望。
不一会儿,周聿深把切好的牛排放在蔚汐面前。
也许是酒精让思维更加跳跃,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过于成熟有魅力的气场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点好奇。
蔚汐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很直接地问:“周先生……”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问:“你不会……比我舅舅年龄还大吧?”
“严格来说,只比你大九岁半。”
话音刚落。
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周聿深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蔚汐,沉默了足足有两三秒。
就在蔚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问了个比较冒犯的问题时……
周聿深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只是清晰地反问:
“舅舅是哪一年的?”
蔚汐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回答:“舅舅……比我大11岁。”
周聿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才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嗯。12月的生日还没过,严格来说,只比你大九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