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里,苍烬理了理衣服,将烟头按灭,靠着一棵树掏出手机,今天的事她越想越不对劲。
那辆车分明就是故意等着黎戈的,如果不是她刚好过来,黎戈很有可能受到重伤,虽然不会死,但是该承受的痛苦是一点不会少的。
她将那辆车的车牌号发到了群里,那个男的的脸已经被她踩爆了,但是没关系,苍烬在地面上将男人的脸画了出来,拍了张照后随手一抹,清理了痕迹。
“帮我查一下这个男的,他为什么开车撞黎戈。”苍烬飞快打字,她已经无所谓了会不会被嘲讽了,只要能让黎戈安全的,好好活着就行了。
“稍等,我这就调一下资料库。”苏幻月的微信隔了几分钟才回过来,并没有打趣她的意思。
苍烬默默的站在河边树下,望着属于黎戈的那套别墅,灯一直亮着,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一定很难过吧。
等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黎戈家就只有二楼一个小房间的灯亮着了。
而这个时候,苏幻月也发来了微信。
“查到了,是本地的一个小贵族,早就没落了,家里就剩个空架子,以前靠着祖上留的几幅老画,时不时拿去画廊展出,还能吸引些金主投资,混口饭吃,结果嫂子的画展一办,风格和名气都压过了他们家那些老古董,把原本盯着他们的金主都吸引过去了,他眼馋又气急,就想搞点事,让嫂子的画展办不下去。”
“我把位置发给你哈。”
那个小贵族家在哪,瞒不过苏幻月,她很快就发来了位置,在第十六区。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苍烬踌躇中,向黎戈家踏了一步。
“不用担心,我在你附近。”苍烬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你在附近吗?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肯见我?”黎戈迅速起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吹了进来,让她下意识的抱住臂膀,向外张望。
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黎戈再次摸了摸后颈,发烫的感觉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快进去吧,外面冷,还穿那么少。”苍烬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知道了。”黎戈微微松了口气回到家里,也知道自己刚刚着急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苍烬安抚道。
“我知道了。”
警察上门
收起手机,苍烬便趁着夜色赶至十六区时,暮色正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从天际线沉沉压下来。
十六区曾是贵族聚居的黄金地段,如今虽大半没落,那些爬满藤蔓的老别墅仍像褪了色的油画,藏着昔日的体面。
她要找的那户人家就在街角,灰石砌成的围墙顶端爬着枯萎的蔷薇,铁艺大门上的卷草纹早已锈成暗红色。
唯有门楣上那块模糊的家族纹章,刻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银鹰,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贵气。
她没走正门,脚步落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时,鞋底溢出的绿色妖力像强酸般漫开,原本平整的石砖瞬间泛起细密的裂纹,砖缝里渗出黑色的腐殖质,连带着周围几株半死的冬青都迅速枯萎,叶片蜷缩成焦黑的碎屑。
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她抬手轻轻一推,门板便像被虫蛀空的朽木般轰然碎裂,木屑中夹杂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在昏暗的天光下扬起细小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旧家具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大概是主人家还在勉强维持最后的体面。
苍烬的脚步很轻,黑色的衣摆扫过沙发扶手,她身上的妖力此刻收敛了大半,只在腕间和脖颈处流转着淡淡的绿光,像缠绕的毒蛇,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便让周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走到楼梯口时,二楼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老妇人的咳嗽声,苍烬抬起头,原本正常的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两道细长的竖瞳,像猫科动物在黑暗中捕猎时的模样,瞳孔深处映着客厅里微弱的光线,亮得有些骇人。
那竖瞳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此刻正顺着她的视线,一点点渗透进这栋死寂的别墅。
“什么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楼梯顶端响起,带着酒后的沙哑和被惊扰的恼怒。
他穿着丝绸睡衣,头发凌乱,手里还握着一支未熄灭的雪茄。
当他看清楼下站着的苍烬时,雪茄从指间滑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明明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眼神却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冰冷、残忍,还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下一秒,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栋别墅,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那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后退一步,苍烬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指尖化作锐利的狼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而那男人的头颅已经滚落在楼梯上,顺着台阶一路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从二楼蔓延到一楼。姓贝尔纳的一家人,头发花白的老夫人、醉酒的男主人、尖叫的女主人,还有两个刚刚成年的男孩,无一幸免。
苍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上沾了些血,黑色的衣服被染成深褐色,绿色的妖力在她周身流转,将溅到皮肤上的血迹一点点腐蚀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后,别墅的餐厅里,五颗头颅被整齐地摆在长木桌上。
桌上还残留着晚餐的痕迹,没吃完的牛排、打翻的红酒杯、凝固的酱汁,而那些头颅的眼睛大多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