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身上的衣料蹭过被褥,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若有似无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
“你刚刚一个人走过来的?”黎戈蹲在床边,视线紧紧锁着苍烬苍白的脸,声音里的颤抖压都压不住“你逼出了妖丹,就凭着这副身子,还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你不要命了吗?”
她说着,眼眶倏地红了,像被水汽浸透的樱桃,下一秒眼泪就要滚出来。
苍烬躺在那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有些勉强,她望着黎戈紧绷的侧脸线条,望着她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用紧张。”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妖丹只是暂时被我压制了,虽然撑不了太久,但……我还能陪你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走。”
话音落下时,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气息又乱了几分,呼吸时而绵长得像要断了似的,时而又急促得像是在喘气,胸腔里闷闷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可她望着黎戈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像浸了温水的月光。
她盯着黎戈发顶,忽然有些恍惚,这份温和,到底是因为灵魂深处那道与黎戈紧紧相连的标记在作祟。
还是她自己,早就实实在在地把这个小姑娘放进了心里,她分不清,也懒得去分了,此刻能这样看着她,就已经足够。
“你……”黎戈悄悄用袖口抹掉眼角的湿意,转过身时,眼眶还是红的,却硬是挤出了一点笑意。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捧着苍烬的手,那双手冰凉,指节因为虚弱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你饿不饿?有没有好好吃饭?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她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苍烬轻轻拉住了。
苍烬的力气很小,拉得一点都不紧,黎戈稍一用力就能挣开,可她却乖乖地停住了动作。
“你不要这样。”苍烬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涩“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快死的病人一样。”
黎戈的心跟着揪了一下,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别动。”她说着,顺势坐在了床沿,身体微微前倾,离苍烬又近了些。
苍烬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水汽,望着她比半年前更显灵动的眉眼,忽然笑了笑,气息虽然依旧微弱,语气里却带着真切的夸赞:“你又漂亮了。”
“都这样了还不忘打趣我。”黎戈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气,只有藏不住的心疼和无奈。
妖丹离体的时间越长,苍烬就会越虚弱,刚刚那二路,已经耗尽了她仅剩的大半力气。
以前她总喜欢挂在苍烬身上,像只黏人的小猫,不管苍烬走到哪里都跟着,可现在,她连碰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稍微重一点,就会碰碎眼前这个虚弱的人。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苍烬的额头,刚碰到皮肤,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好笑,苍烬是妖,又不是人类,哪里会像人一样发烧?
可手已经放上去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指尖轻轻蹭了蹭那片冰凉的皮肤。
苍烬握住了她搭在自己额头上的右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
“你是在摸我发烧了没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眼神里的温和又深了几分。
黎戈却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从苍烬的额头滑下来,落在了她的唇上。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神色微微沉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在她的视角里,苍烬的唇很薄,唇色因为虚弱而显得苍白,特别是在她抿着唇的时候,唇线绷得笔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像藏在冰里的火,勾得人心头发痒。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终于,黎戈跪直了身体,慢慢凑了上去,先是在苍烬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很轻,很软。
可碰过之后,又觉得不够,心里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疯长,于是她微微侧过头,唇瓣再次贴上,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了些,舌尖轻轻划过苍烬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丝试探,还有一丝丝藏不住的雀跃,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苍烬没有拒绝。她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配合着黎戈的动作,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黎戈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她能感觉到黎戈唇上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舌尖的试探,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些细微的感觉,像电流一样,顺着唇瓣传到心脏,让她原本凌乱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吻了好一会儿,黎戈才慢慢退开,鼻尖蹭过苍烬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看着苍烬闭着眼的模样,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忽然坏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狡黠:“我现在要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你是不是……没力气反抗?”
苍烬睁开眼,看着她眼底的小得意,憋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你是想要我的命吗?”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反抗了,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这小姑娘,倒是学会趁人之危了。
“嗯……我想你了嘛。”黎戈轻哼一声,脑袋轻轻靠在苍烬的颈窝,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苍烬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侧过头,看着苍烬那张妖冶的脸,平日里的苍烬,气场强大,眼神冷得像冰,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