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时,胳膊收得更紧了些。
订的是下午三点的航班,头等舱的遮光帘拉得严实,黎戈靠在苍烬肩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却攥着苍烬的袖口没松过。
直到飞机穿越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脸上,她才忽然抬头,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真的能复活妈妈吗?”
苍烬闻言抬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她的眉骨:“能。”没有多余的解释,却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心安。
两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落地时已是下午五点。
舱门打开,潮湿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出站就见到了在此等候的黎振海。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的白霜比上次见面时更明显了些。
可当他看见黎戈和苍烬时,那紧绷的西装仿佛都跟着松快了下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成了一朵花。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握住黎戈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小戈。”
转而又攥住苍烬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连说了两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眼眶都红了。
苍烬任由他握着,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黎叔叔,明天我们就去。”
“好,好!”黎振海忙不迭点头,高兴得语无伦次,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先吃饭,先吃饭!我订了餐厅…那家店我和阿雅以前约会的时候常去”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拉着两人往车里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像个终于盼到糖果的孩子。
餐厅离机场不远,藏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里,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映得桌布上的银质餐具闪闪发亮。
黎振海特意开了两瓶好酒,酒液在高脚杯里晃出深红色的涟漪,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要给苍烬添,苍烬没推辞,只是按住黎戈的杯子:“她还小,喝果汁就好。”
黎振海笑了笑“都二十六了,还小,看被你惯的。”
“爸!你说什么呢?”黎戈不高兴了。
“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小孩子。”苍烬握住黎戈的手。
黎振海给自己满上,抿了一口,眼睛忽然就亮了:“当年我追你吴阿姨的时候,就带她来这儿…”
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从年轻时在大学图书馆里第一次见吴雅,到为了送她一支口红攒了半个月的伙食费,再到结婚时因为紧张,把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引得宾客哄堂大笑。
这些事黎戈从未听过,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偶尔插一句“妈妈那时候这么调皮?”,
黎振海就笑得更开心,连酒都多喝了几杯。苍烬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黎戈听得入神时,悄悄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像是在给她传递无声的安抚。
酒过三巡,黎振海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说话都开始打晃,却还在念叨:“等你妈妈回来,我就带她去环游世界,她以前总说想去冰岛看极光,想去埃及看金字塔……”
苍烬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便起身:“黎叔叔,我们回家吧,有什么话,等吴阿姨回来再说。”
黎振海点点头,靠在苍烬肩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吴雅的名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黎振海的庄园在华盛顿郊区,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黑色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矗立着一栋米白色的欧式建筑,尖顶和廊柱透着复古的气派,像一座小型城堡。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管家已经带着几个佣人在门口等候。
苍烬把黎振海扶下来,管家张晋连忙上前接过,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躬身道:“老爷交给我吧,大小姐,苍小姐。”
把黎振海交给佣人照顾后黎戈拉着苍烬的手上了五楼,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里大多是风景和人物,其中一幅是年轻时的黎振海和吴雅,两人站在薰衣草花田里,笑得灿烂。
黎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粉色的蕾丝窗帘,书桌上摆着她高中时的相框,连床头柜上的玩偶熊,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
“好久没回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黎戈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草坪上的路灯亮起,像一串珍珠。
她转过身,从身后抱住苍烬,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上,鼻尖凑到她颈窝,嗅着她身上夹杂着淡淡酒精的香气。
那味道很特别,是苍烬身上惯有的冷香,混合着红酒的醇厚,让她觉得安心。
她像只撒娇的小狗,在她颈窝里蹭了又蹭,闻了又闻,嘴里嘟囔着:“好好闻。”苍烬笑眯眯地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调皮。”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黎戈趴在苍烬身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香啊。”
苍烬的手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小猫:“你以为你不香吗?”
黎戈好奇地抬起头,吻了吻自己的胳膊,又凑到苍烬面前:“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苍烬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仔细嗅了嗅,认真地说:“嗯……类似于中性香,还有一点桃子的甜味,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