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看他这模样心疼得不行,但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也就没再岔开话题。
“昨夜刑部大牢被人故意纵火,是符小侯爷救了我。”杜近斋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这里的原因,“这件事我待会儿也会详细说明,但现在我想说的是,武威侯之前就在紫辰殿内质疑过祁未极的太子身份,诸多疑点,偏偏在需要皇后娘娘指认的时候出了事,诸位不觉得太巧了吗?”
被他提起,官员们也都回忆起当天的事。
确实太巧了,前一刻才提及皇后娘娘指认,下一刻皇后娘娘就被姜立劫持出逃了。
不偏不倚,就在太子认定的时候。
杜近斋继续道:“皇宫守卫森严,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逃走的,更别说当时还有诸多禁卫军守着,分明是祁未极和孟平不敢让娘娘出来指认,所以才故意任由姜立劫持娘娘逃走,朝堂上说是派了人前去营救娘娘,但这么久了娘娘的消息半点儿也无,这不也是他们心虚的表现?他们不敢让娘娘指认,亦不敢让娘娘出现,因为娘娘只要出现,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也就瞒不住了,相反,只要娘娘死了,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也就无人能知晓了。”
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官员们和百姓都顺着他的话思索。
若是之前皇后娘娘能及时出来指认,又哪里需要等到今日?
是狸猫还是太子,娘娘一指认就全都真相大白了。
眼下祁未极不是太子,狸猫确定了,那么太子是谁这不就很明显了?
“也就是说武威侯才是太子!”有人惊呼道。
“肯定的,除了武威侯,还有谁会是太子?之前不就是武威侯提出的让娘娘指认吗?真的不怕指认,假的才怕。”
“杜侍御史有句话说得不错,他们杀了武威侯就是想混淆视听,毕竟假的想要成为真的,就只能干掉真的。”
人们情绪激动,一时涌涌。
先前告百姓书的出现本就引得大家猜测纷纷,郑清容又在第二天自曝女儿身,人们联系她往日做的那些事,也就先入为主地把她当做了太子。
后来放出祁未极是太子的消息时候,众人都不怎么相信,为此闹了一阵,还是以等皇后娘娘回来才压下的。
现在知道祁未极不是太子,更加确信郑清容是太子。
姜立嗤笑。
这些个愚民,两个都是假的,哪有什么真的。
正要拆穿她们的幻想,不料又有人打断。
“不错,武威侯就是太子。”
把狸猫当太子把鱼目做珍珠
众人再看,这次更是吓了一跳。
说话的人跟杜侍御史和符小侯爷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身上被火燎了一片,再加上没有穿着以往的红袍官服,只着白单中衣,灰啊土啊都在上面,对比之下很是醒目,看上去颇为狼狈。
“荀相爷?”
他是宰相,又是两朝老臣,资历摆在那里,官员和百姓想认不出来都难。
他不是因为勾结西凉又杀孟平灭口被押入大牢了吗?
不过适才姜立说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勾结西凉的事,他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勾结西凉北厉,而有嫌疑的孟平如今也死了,现在勾结西凉的人越来越模糊,也不能直接判定谁是谁不是。
但是有一点刚刚杜侍御史倒是提了,说是刑部大牢被人故意纵火,两个人都关押在大牢里,杜侍御史被符小侯爷所救,荀相爷这是也被人给救了?
站在他身边的有一女一男,男的没见过,面生得很,也不认识,女的大家倒是都认识,是春秋赌坊的东家银学,看来是被银东家给救了。
不过现在也管不得这么多,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才是重点。
——武威侯才是太子。
“相爷之前在紫辰殿不是说祁未极才是太子吗?”有官员接着他的话问。
犹记得当日孟平说完祁未极的身份后,就是他紧随其后证明的,还说了虞美人诗词的事。
眼下言行不一,莫不是也和姜立一样?
符彦跟杜近斋对视一眼,二人都没说话。
此前两个人虽然没怎么私下来往,但因为郑清容的存在,好歹也是一起踢过蹴鞠,一起吃过饭的,还都住在杏花天胡同,抬头不见低头见。
再加上有了这次的牢狱之灾,也算是共患难了,符彦也就没有像之前一样防着杜近斋,以至于现在还主动和他打眉眼官司。
之前安排去跟着的侍卫跟丢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荀科。
不过就目前这样子,银学和那男的似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方才荀科过来的时候,二人还有意无意护着他。
既然是护着荀科,那就是也不想他现在死的,这么来看,应该是友不是敌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当中,荀科对柳问施礼,痛心疾首道:“是啊,之前被孟平蒙骗,错把狸猫当太子,叫真太子受屈蒙难,是我荀某有眼不识泰山,把鱼目做珍珠,我愧对武威侯,亦愧对皇后娘娘。”
他以为祁未极会是一个好太子,好君主,哪曾想他被权势蒙了眼,杀人放火什么都做得出来,更别说他还和西凉北厉扯上了关系。
虽然他不清楚当中是怎样的,但孟平死后,勾结西凉的事就全都推到了他身上,这还不足以说明情况吗?
相比之下,郑清容才是真正的太子,一个优秀的君王,她是真的在为百姓做事,替百姓着想。
既然东瞿总要有人管的,他希望那个人是郑清容。
“你是对不起她。”柳问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扫了他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