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收回了视线,看向林曜:“林暗自小就被他父亲培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需要去学,哪怕没有时间便抽出时间,是个人都会累,可作为成年人的林之锦又岂会不懂。”
林曜知道林之锦对林暗都是十分严厉,两个人很多时候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利益关系,当然这种利益是偏向于前者,导致小时候的自己总觉得林暗不是凡人。
因为正常人是需要休息的。
“可一个孩子学这些的价值会有多大?”
“确实,一个小孩的价值能多大,在其他家族是不会如此严峻复杂,可恰巧小暗少爷不是一般人的孩子,他的出生是带有翟氏外孙的名号,翟老爷子之所谓对林氏集团融资多数靠的是这个讨喜的孩子。”
他知道这个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其实对于外人来说就是名家贵族下嫁暴发户的故事,而林之锦不过是个有头脑的暴发户。
“少爷以后都不会再回到玫宁,他的抚养权不在林之锦手里,这是一件好事。”
“那我以后还再见到他吗?”
“以后再说吧,明天让何叔帮你办理护照。”
林曜停在原地,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望向对方,林军直视着他没有躲闪:“你会怨我吗?小曜。”
明亮的双眸似有故人之姿,他一时也不知道在问谁,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样。
“我不知道。”
还是怨的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林军面上不显,准备往前走时,听到后面人的话。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去怨您,您在我这里早已是一家人了,我在想是不是当初不同意来到这里,就不用这样了,可答案是否定的,从一开始那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就注定了我会成为刺向您的剑,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林军僵在原地,他不敢看林曜的眼睛,亦如当年一样不愿面对沈良禾,那句话从林曜的口中说出传入他的耳里,他的脑海里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很想抱着那个女孩,告诉她原因,当然如果回到二十一年前。
“不要多想,一切都是加害者需要承担的,不是你去想的事情,小曜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他当然记得,因为记得,他现在每日每夜都抽空去学习,想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任务,这样林军就少受些罪。
可他低估了林之锦对林军的执着,才离婚不到一周,这个畜生就要把他和林军送到国外,至于为什么不留在青市。
他是在半个月后回到训练营交接事情才知晓原因,还是远在国外的翟燚。
“林曜你爸真恶心人,你也恶心!”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爸是男小三啊,我说那臭男人怎么这么能忍,过了这么年才爆出黑料,原来是声东击西啊就为了和你爸跑国外结婚!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青市,不然我见你们就打你们一次!”
说完见对方安静了许久,以为是默认时心里的怨气要炸出来时,电话里传来了平静的声音:“你是个蠢驴。”
在对方没反过便挂断了电话,简单的收拾东西就回玫宁。
今天是林军来接他,两父子在这半月都没怎么见面,反倒见到林之锦次数更多了。他看着正在开车的人莫名地想到当年被接回林家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接我的时候还是更早?”
林军注意力在前方,直到红灯了才回应:“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要答应他去国外结婚?能不能……”林曜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的眼睛红血丝成干裂般在双眼里裂开,蔓延开来时,喉咙一下子就跟塞了棉花一样说不出声。
“小曜,听我的话不会太久,不必担心我。”
“一定要这样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里不一会儿便渗出了血,他太阳穴快如击鼓时,林军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小曜。”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才能让你好过点,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答案显然易见。
没有,起码现在的他是没有任何办法。
父子双人在车上异常的沉默,车驶过青大的校门,正值下午时段,许多大学生迎面而来。
“我哥他……还好吗?”
“放心,以后他便翟家的人,翟老爷子最喜爱便是少爷了。”林军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林曜正望着车外的学生出神,口中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面。
林曜发现车速变慢了许多,一开始他以为是学生多,可这会儿都进大道了才变速,而青大早已消失在视野里。
在出发去往伦敦的那几日,林曜总是盯着手机,一旦有任何的电话他几乎没看就去接通,可他没想到再次听到林暗的消息,是在财经频道的独家新闻栏中。
蓝家千金与翟氏亲外孙的订婚于翟氏锦绣缘举办,而得知消息已是第二天早上的复播新闻。
电视里的男孩和女生在一众欢呼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没有当时在玫宁时的神情,两个人的身体透着般配,连笑容都格外的刺眼时,林曜明白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自我以为林暗过在压抑的生活里,其实不然,真正压抑的,厌恶的,不过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他顷刻间恍然大悟,原来七年前的那第一见面便可以预知,那张厌恶的目光穿过岁月的长河,直穿他的胸膛,刺入心跳加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