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在被嘶咬着皮肉时,脑子本能在思考着对方会不会牙疼,而不是自己的伤什么好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将无条件地迁就眼前这个人,也明白在从前莫名的依恋与思念,都是借以兄弟之名行爱人之事的谎言罢了。
他自己何尝不是自欺欺罔,直到至今,他扪门自问,若不是林暗的主动为之,自己依旧如往常般,看不清内心的想法。
世事无常,他不该想以后的事,起码在此刻林暗只属于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明白过来,林曜忍不住在柔顺的头发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我不会结婚
不该由他来说对不起。
明明是迟到了四年的三个字,在听到时,林曜并没有当初臆想般的快乐,反而觉得这三字份量太重了,压着他胸口发闷,只能将鼻尖埋入那散着淡淡香气的头顶,才得以安心。
肩处的泪水很快就干了。
兴许是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他感受到胸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把人抱起来一动不动,任凭处置。
林曜把人抱进房里,发现揪着他衣服的手死活不肯松开,便也躺在身边睡了过去。
翌日,林暗热得冒汗,于响午从床上醒来,手机不停地跳动着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便听到天井外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小优的哭声与小狗的吠声。
他立马清醒过来,跑出门外就看见倒地的蒋有雨倒在地上,瞳孔睁大,目光无神,便知情况不对,让小优把林曜叫回来。
自己则把将有雨抱起,放好在车后座时,林曜已放好东西赶回去,坐到了驾驶座:“爷爷醒了吗?”
“有点神志恍惚,去到镇上的诊所要多久?”
“快的话一小时,系好安全带。”
西圩镇第一医院的人很多,两个人弄完,老爷子都差点痛晕过去了,被推进手术室时还呢喃着“明天,明天。”
林暗以为他明天有事要交待,一直偏着耳朵听,林曜牵过他往后站,低声细语告诉老人,人去厕所了。
“明天是爷爷的老伴,不是时间。”林曜见林暗的视线落在手术室,解释道:“是另一个爷爷”
林暗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对方告诉他,明天爷爷的生日是今天,距老人离开已经了10多年了。
“很意外?”
林暗虽脸上不显,但林曜知道他在消耗这些信息,许久过后才对上他的视线:“没,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五六十年的乡村思想教育还没有如今这样,别说现在,就连生活在青市的人们也对同性恋有种隐性的蔑视,这并不是令人期待的爱情,林暗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承认存在的实事。
“后来呢?”
“被嘲笑,被看不起,甚至险些失去性命,连爷都差点放弃了,但明爷爷一个很憨厚被老一辈子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也不放手。”
林暗的听到这,眼神光都黯淡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爷爷只有自己了。”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林暗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别再说对不起,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含娑射影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但你从没有对不起我,你的对不起很重,不要再说了。”
“嗯……”
林暗的胸很闷又觉得空落落的,他的每一次的不在意,于自己都是一场沉重的石头,他想要对方在意,痛苦,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如同空有皮囊而没有灵魂的大人。
“我想抱你,小曜。”
“嗯?”林曜的神志回魂,眼睛眨了眨,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时,对方已经把揽入怀里,让自己埋温柔的胸口。
跳动的脉搏传入耳蜗,眼里陷入短暂的黑暗中,他僵着身子塌了下来,头顶传来安抚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回到了那段短暂的时光之中。
手术很成功,被安置在东边的病房,林曜在守夜,林暗把小优接到镇上,小孩子待了很晚,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于是准备回去病房找人。
“阿暗,不是同妈妈说在冰岛吗?”
深夜的长廊,来往的人穿梭在病房之间,女人的穿着与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双手交握自然地垂面前,身旁还站在一脸看戏的翟燚,在身后摆了摆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别怪你弟弟,是我查出来了,现在同我回青市,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宝贝别让妈妈等你太久。”
“姑姑,先让我哥收拾一下东西,这也太快了。”翟燚忍不住劝道,翟云不为所动,精致的脸上写着不悦。
“母亲。”林暗把人抱着,脚下却丝毫未动。
“别胡闹,小暗。”
林曜听到动静,从病房里出来,迎面撞上了翟云,对方显然知道里面的人是他,见他出来,避如蛇蝎般后退。
林曜侧过身子,将小优抱过来,眼神落在翟云身上颔首:“阿姨,我有话要林暗讲。”
翟云皱着眉,见林暗从那人出来后,眼神再没有离开过对方,心里十分的不耐,才想开口拒绝就被身后的翟燚制止,示意别逼太急。
“我与你弟在车上等你。”翟云受不了这医院的味道,快步离开,而翟燚拍了拍林暗的肩:“姑姑正气头上,哥你快点。”
说完还把视线投向一旁的人,警告:“别弄太久。”
林曜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将人拉到安静的楼道间,冷静分析:“你现在回去,不用担心这里的事,那个项目我已经托人交于沈秘书,前期的事务我已经帮你跟进,这些都不用你担心,还有……”